快到莊園的時候,甦婉清恢復得差不多了,她抬眼望著黎昱,問︰
“到了莊園,晚餐吃什麼?”
黎昱隨口說︰“我都可以,廚師會安排,你直接去餐廳就行!晚上我陪溪兒玩會兒,明天一走,接下來會很忙。”
“那我跟你一起,吃完飯陪溪兒,然後再上三樓繼續看文件。”
“行。”
幾分鐘後,到了莊園。
餐廳,菜肴陸續端來。
溪兒已經坐在餐桌旁,手里捏著一雙筷子,在等他們了。
保姆站在她身後,手里搭著一條疊好的小圍巾。
黎昱和甦婉清一到,坐下後,溪兒才開始夾菜。
丫頭現在懂的可多了,知道餐桌文化,大人不動筷小孩子不能先動。
這頓飯,基本上都是溪兒在問問題,甦婉清在旁邊照顧她,用公筷幫她夾菜。
姑嫂兩人聊得很開心。
黎昱坐在主位上,吃得很慢,也告訴丫頭他明天要出差,丫頭說清禾姐姐已經給她說過了,她在家會乖乖的。
飯後,黎昱和甦婉清在主廳陪溪兒玩了一個多小時。
溪兒坐在地毯上搭積木,甦婉清陪著,黎昱在旁邊看。
听著丫頭的笑聲,听著她問甦婉清的那些問題,時不時地用港語、英語、法語摻和進來,惹到黎昱笑。
丫頭才七歲多,學什麼都很快,以前還會問為什麼別人都有阿爸阿媽。
漸漸地,不問了。
在丫頭的記憶里,就沒有阿爸阿媽這個角色。
黎昱也沒有將黎文遠還活著的事告訴她,沒必要現在說;等丫頭長大了,懂事了,他會告訴她。
至于認不認,溪兒自己決定,他不干涉。
不過他估計,這丫頭不會認,黎家村的經歷對丫頭來說,是刻進骨子里的。
黎昱也看得出來,溪兒雖小,但骨子里有黎昱原主的傲骨和堅韌。
他和清禾來到這個時空後,將丫頭當成“女兒”來養,全方位培養。
往後的溪兒,不是從黎家村長大的溪兒能比的。
主廳,歡聲笑語。
溪兒跟甦婉清玩的時候,還跟清禾打電話,一口一個“清禾姐姐”。
聲音黏黏的,酥酥的,還讓清禾姐姐要照顧好自己,出差的時候要記得吃飯。
掛斷電話,又跑過來抱著黎昱脖子,像個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經交代。
最後又去叮囑甦婉清,給甦婉清說清禾姐姐帶她去紐約,她看到了什麼,玩了什麼,吃的又是什麼。
黎昱坐在一邊笑,笑著笑著鼻息有些酸。
九點左右,他看時間差不多了,招手叫來一直站在旁邊的保姆。
保姆過來帶溪兒去洗漱。
溪兒收起積木,站起來的時候見甦婉清坐在地毯上,站起來時有些費力,她趕緊伸小手去扶,然後才跟著保姆上樓。
三樓。
黎昱在東側換了睡衣才去的西側。
他的出現,甦婉清一開始臉紅,但慢慢適應了下來。
十一點的時候,她在窗前沙發上看完北鎂區那邊的文件,再抬眼,原本靠在床頭看其他資料的黎昱,什麼時候睡著的她都不知道。
她把手上的所有需要帶走的再檢查一遍,關燈上床的時候,黎昱迷迷糊糊醒了。
沒說話,側過身伸手把她往他那邊帶了一下。
甦婉清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臉貼在他肩側,手順勢搭在他腰上。
黎昱抱著她,手擱在她背上,呼吸沉了下去。
關于甦婉清和清禾之間的約定,黎昱知道,所以這個晚上,他清楚,這是甦婉清往後工作期間留在這邊的夜晚。
甦婉清閉著眼,過了一會兒才睜開,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他輪廓。
腦海中很自然又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她們之間那層薄薄的間隔已經被跨過去了。
而此刻他還能這麼安靜地抱著她,像抱著一件他不需要用力也能拿穩的東西。
甦婉清把手從他腰上挪開一點,讓自己貼得更近一些,把臉靠在他肩窩里。
這個晚上,他們沒有再做昨晚那種事。
但如果他想做,她就算疼,也不會拒絕。
那道坎一跨過去,她再羞澀,也懂得細水長流。
她也不能一直都害羞,也不用再想自己有沒有站錯位置。
漸漸地——
窗外的夜,已經深了。
這個夜,也是一個讓人最安穩的夜。
第二天。
她先一步去公司,黎昱稍微晚一點。
上午十點,黎昱在L.G五十樓開完最後一場會。
下午一點,在頂層五十二樓又開了一個簡短的會。
會議室里坐著首席特助秦凌雲、董事長辦公室甦婉清、行政助理洛羽棠。
以及L.G此次北鎂之行的全球法務總監、首席財務官、大中華區總裁。
以及全球投資部、科技產業部、量化交易部、並購與戰略合作部等核心部門負責人和集團總裁。
會議持續了不到四十分鐘,黎昱把行程順序核對了一遍,確認各個時間節點和每個人的對接窗口都已經鎖死。
強調此行一千億美金的完整布局。
他沒有多余解釋,沒有強調共識,確定完後站了起來,對大家說︰
“晚上見,按時出發。”
然後就散了。
甦婉清坐在靠牆的椅子上,在筆記本上記完最後幾行字,也起身走出會議室。
這一個下午,L.G高層都在忙著出發前的最後核對和確認。
晚上七點二十。
三架銀色白的私人飛機並排停在港城停機坪上,機翼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兩架尾翼印著L.G的標志、一架印著xV的標志。
行李已經全部裝完,安保團隊先遣人員已經在最後一架飛機口就位。
黎昱站在舷梯旁邊,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正用衛星電話聯系清禾。
甦婉清站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
幾分鐘後,他掛斷電話,轉身登機。
又過了五分鐘——
秦凌雲第一個登機,身後跟著投資部總裁和科技產業部總裁,量化交易部總裁和並購與戰略合作部總裁在另一架飛機的旋梯前踫了頭,低聲說了幾句,然後各自分開登機。
財務首席官鄭總監和法務總監走在最後。
大中華區總裁和其他幾位登機後低頭看文件。
行政助理洛羽棠站在旋梯口,手里拿著名單,確認最後一批登機人員已經陸續到位,才轉身進機艙,向黎昱示意後,在靠門的位置坐下。
中間那架私人飛機上,黎昱上來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同樣也在翻閱一份文件。
秦凌雲和投資部總裁在他斜對面區域,他們手中的資料更多。
甦婉清走到後方一點的位置,在黎昱右後方,坐下後系上安全帶。
這是她第一次見識私人飛機的內部,功能比想象的還要齊全。
空間寬大,除了休息區,還有小會議室。
她把文件袋放在膝蓋上,沒有急著打開,只是靠在椅背上,通過舷窗看向外面。
三架飛機的燈光依次亮起,機翼上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在空曠的停機坪上串成一條斷續的光線。
沒有等太久,七點五十五分的時候——
第一架開始滑行,然後是第二架、第三架,在夜色中依次抬起機頭,接連離地。
然後轉向東北方向的航線,消失在這片燈火通明的天空盡頭。
而隨著以董事長黎昱為首的L.G高層的出發……
這個時空的金融圈層,未來幾十年,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候機樓貴賓廳里——
兩個本地有點兒威望的金融圈層人物恰好透過落地窗看見了這三架私人飛機間隔幾分鐘相繼升空,朝著同一個地方去。
“L.G那位又動了。”
年長的那位聲音顫抖地開口。
年輕那位沒接話,但目光卻停留在夜空中最後一個光點上,神色很是激動。
顯然,他知道L.G那位干的事有多傳奇。
上個月底和本月初,L.G動的時候,全球資本市場蒸發了八千億美金。
而L.G一家就帶走了其中的四分之一。
這一次,那位又動了,他們帶走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但有人相信,L.G那瘋子再回來時,不會兩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