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时候，四点十分。
苏婉清拎着手提袋刷卡进入房间，最先做的就是先把那三盒套套装进行李箱夹层，不让任何人看见。
然后，再把给溪儿买的泰迪熊和巧克力装好。
换了件外套，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
直到现在，她耳根还是红的。
今天买套套的时候偶遇洛羽棠，挺意外的，但也是经过这个小插曲，她发现是自己放不开。
夫妻必备品，的确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慢慢习惯吧。
良久，缓和了过来，她转身将已经装好的行李箱拿到门口。
也是这时，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好像是朝着她这个方向来的，正疑惑间，脚步声停了。
外面的洛羽棠经过时看见她门没关严，侧脸看了一眼，当看见苏婉清已经回来，脚步停顿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框。
“苏助理，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
苏婉清看见洛羽棠，脑海中很自然又闪过刚才在商场的事。
洛羽棠没有走进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酒店行政那边已经确认了所有的退房时间，行李搬运在五点五十。六点大堂集合，六点十分准时出发去机场。”
“好。”
苏婉清点头，看着洛羽棠站在门口的样子，和刚才在商场成人店货架前判若两人。
她没提套套的事，洛羽棠也没提。
“那你先休息，六点见。”
“六点见。”
洛羽棠笑了一下，没有多停留，转身去了黎昱的套房。
她是董事长行政助理，黎昱的行李是她负责。
十分钟后，苏婉清确定自己的行李没有遗漏的，转身拿起房卡，出门下了楼。
穿过大堂侧门，沿着一条铺着深色地砖的小路往露台方向去。
此刻，太阳已经偏西了，曼哈顿的天色映出橘红色的光。
沿途遇到不少不同肤色的外籍人，阿澜依旧贴身跟在她后面。
拐个弯之后，她就到了露台入口，一眼就看见这边有安保，还有队长阿峰他们。
苏婉清第一反应就是黎昱也在这边。
果然，在不算大的露台上，L.G的高管们几乎都在这儿。
黎昱正和秦凌云、投资部总裁、量化交易部总裁他们坐在一起。
大家坐姿随意，不是开会的那种景象。
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手臂搭在扶手上，面前放的不是文件夹，而是水杯、咖啡杯、果盘，还有烟灰缸。
黎昱的坐姿最随意，腿伸得长长的，时不时地搭一句大家的聊天。
秦凌云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黎昱搭了什么话，大家都笑。
全球并购与战略合作部总裁坐在边上，翘着腿，点烟之前还给黎昱递了一根，黎昱摆摆手。
首席财务官的郑总监说话了，估计是在算什么账，大家看他的眼神明显就是说斤斤计较。
苏婉清还看见北镁区总裁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边，和几位区域高管在一起。
这一幕幕场景，都是返程之前最后的轻松，也是此次出差半个月来，L.G高层最轻松的一次。
苏婉清在入口停了一下，犹豫要不要过去。
秦凌云侧脸的时候看见了她，点了点头，并购与战略部、科技产业部、投资部三位总裁顺着秦凌云的目光看来，也冲她点了点头。
黎昱也侧过脸，看见她的时候，对着自己旁边的空位偏了一下下巴。
见状，苏婉清冲各位总裁点头回应，走过去在黎昱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大约一个座位的宽度，她刚坐下，黎昱就把面前那只空杯子往她那边推了一下。
苏婉清愣了半秒，拿起杯子站起来，去旁边服务台倒了杯水，端回来放在他面前。
黎昱端起来喝了一下，见她耳根有点红，便知道她买了那东西。
“东西买完了？”
她点头：“买齐了。”
必须保持清醒，现在虽然不是工作时间，但高管们都在。
黎昱没追问，反而说：“喜欢喝什么自己点。走之前找北镁区负责人拿相关资料，我已经给他说过了，他在那边。”
“好，我这就去。”
她站起身子朝隔壁桌走去。
这一个过程，秦凌云在旁边一字未发，即便他知道苏婉清与黎昱的真正关系，也不会有丝毫的表露。
黎昱在露台与众高层继续聊了一会儿，起身往酒店方向走。
秦凌云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婉清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五点五十，行李开始搬运。
行政助理洛羽棠拿着确认单来到酒店一楼前台，会同部分安保和酒店人员逐一核对行李标签上的编号。
几分钟后，所有行李从房间被清出，装车，准备前往机场。
六点汇合，过了十分钟，黎昱在安保的保护下从电梯出来。
上车后，车队从酒店驶出，七点整抵达机场。
贵宾停机坪上，三架飞机的灯光已经亮着，黎昱下车后没有停，直接往舷梯方向走，身后跟着秦凌云。
其余高层陆续登机，苏婉清从第五辆车上下来时，正好看见正在登机的黎昱。
黎昱也刚好看向她这边，虽然没停下脚步，也只是看她一眼，可她还是感觉他下午的目光怪怪的。
八点整，三架私人飞机从纽约机场依次起飞。
半月前来时多少人，回程还是多少人，一个不少。
黎昱坐在靠窗位置，苏婉清坐在他侧后方，他们都望着舷窗外已经完全沉寂下来的夜。
飞机穿过云层，曼哈顿的轮廓彻底被黑夜覆盖，消失了。
九点半，飞机已经在巡航高度的平流层平流飞行。
机舱里的灯光调到柔和的亮度，秦凌云坐在会议桌前，与各核心高管做最后的总结。
这个过程中，苏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听一边翻阅自己的笔记本。
黎昱没过来，因为他心里有数。
这半月的出差，苏婉清的成长太过惊人，已经被核心高层们看见了。
投资部、科技产业部、量化交易部、并购与战略合作部等所有全球总裁，以及首席财务官、法务总监、大中华区副总裁他们心里有数。
总结是需要确认董事长黎昱布好的局有没有遗漏的，而且返程飞行十四五个小时，不做点有意义的事，不符合这帮人的节奏。
凌晨一点，L.G高管们吃过夜宵，照旧在忙，黎昱端着一杯温水从机舱前部走过来，看了大家一眼，问秦凌云：
“汇总结果怎么样？”
秦凌云翻开文件逐一汇报：“此次纽约之行，L.G已经在以下领域拥有了结构性布局。”
“一，科技。含：维软、瑛特尔、斯科、平果、雅虎、钾骨文、高通、ebay……等十二家。”
“二、能源。含：南美锂矿、铀矿……”
“三、金融。含：高盛、摩根史丹尼等五家。”
他翻阅着文件，继续汇报，还有涉及互联网、生物医药、军工、消费。
消费板块就涉及可口柯乐、百事柯乐、宝洁、沃尔蚂、奈克、星芭克、迪丝尼、麦当涝等二十家。
最后一页报完，才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联合基金已完成法务文本确认，高盛和摩根史丹尼的通道已锁定，500亿美刀协议已生效。”
“首周建仓完成约85亿美刀，第二周新增约155亿美刀，合计建仓约240亿。”
“已签署框架协议约580亿，接触窗口已锁定约180亿。”
“总计1000亿美刀的布局，已经全面启动。”
黎昱听完，点了点头：“三年后再看。”
他提前三十年下注，因为他知道哪些公司会在二十五年后成为全球前十，L.G需要在它们还很小的时候占好位置。
此刻，他扫视众位高管一眼，补了句：
“L.G是结构化控制，不是分散式撒网。”
他是带着清晰的退出时间和仓位目标系统性建仓的。
说完这句，就回自己的位置去了，这个总结会留给高管们。
秦凌云翻开另一个文件夹，抬眼看着各位核心高管，继续开会：
“黎董定过一条原则。L.G是金融集团，不是经营实体。”
“我们对每一家集团公司的持股比例均不超过19%，我们要的是拥有优先执行权和条款锁定权，这比强行控股更符合L.G的长期利益，也能避免引发监管关注。”
说出这句话，他没有特意看黎昱离开的背影，但话语的终点确实落在了那里。
十几名核心高管翻阅着手中文件。
秦凌云又翻开另一个文件夹：“同步布局上游与下游：科技赛道投资、能源原料锁定、基础设施持有、消费品牌的建仓。”
“每条线都有独立闭环，互不依赖。”
科技产业部全球总裁听到这里，抬眼问：“各赛道之间的优先级怎么排？哪个先做？哪个后做？”
秦凌云语气平稳地开口：“黎董的布局是同步推进，不分先后。”
他合上手中这份文件，看了一眼所有高管，又道：
“整体框架的持续性，1000亿美刀不是一次性花完的。”
“这次纽约之行已经把框架搭好了、协议签了、仓位也建了，后面的具体动向，黎董今早在酒店已有明确指令。”
“由北镁区和各部门负责人在后续多年中独立执行完成，不需要再等统一指令。”
会议桌旁的投资部总裁、科技产业部总裁、量化交易部总裁、并购与战略合作部总裁都知道这件事定好了方向之后，剩下的就是执行。
没有人问各自板块的执行路径，因为框架落地了，后续的事在场的人都清楚。
苏婉清在旁边听到这些话，没有惊讶，也没有恍然大悟。
因为这些，都和她脑子里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信息一模一样。
甚至是，她脑子里的信息更密集，更全面。
秦凌云说的四条线的互不干扰、闭环、独立，她脑子里竟然有方案，这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