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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飞机也已经巡航了八个小时，机舱里的灯早已调暗大半。
L.G高管们早已经完成了复盘和总结，回到位置放平座椅，裹着毯子各自休息。
发动机的嗡鸣声持续而低沉，在密封的空间里形成一层均匀的背景音。
散会后黎昱跟秦凌云聊了一下，秦凌云去休息后他还靠在座椅上，虽闭着眼，但一直都睡不着。
侧腰那一片上周在酒店痛过几次，今晚又痛了。
特别是在静止状态下反而更明显，像是有几根弦一直在绷着，松不下来。
那种感觉，更像原主前些年在黎家村时，躺在随时垮塌的破屋里既要照顾阿奶，又要照顾还不会走路的妹妹时的无力感。
出差半月，一直忙工作的事，黎昱没有时间像曾经那样。
此次纽约之行完成了太多的事，他也松了一大口气，可原主这身子，真他妈不敢恭维。
不过也够坚强的，受尽了那么多磨难，人穷志不穷。
想着想着，黎昱都想笑。
就这么一会儿，半把个小时的时间吧，他换了好几次坐姿，还是不行。
扭头看了眼舷窗外，漆黑一片，估计还有六个小时才到得了港城。
苏婉清这边——
她裹着毯子，虽闭着眼，但也还没睡着，一直在想纽约之行的所见所闻，还有她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信息与现实结合后的准确率。
也是因为没睡着，所以方才感觉得到左前方时不时的就会换坐姿，几次间隔都不会超过五分钟。
她睁开眼，侧过脸隔着走道看了一眼他的侧影。
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看得见他右手压在腰侧的位置。
手指按着的地方也是半月前在xV清禾办公室按的那一处——也是那晚从鹏程回港城途中，车里她给他揉的位置。
她知道他那个位置是怎么回事，这些天在纽约，她心里也担心，可看见黎昱每天精神旺盛，以为没事。
可现在——
夜深人静了，他才会放松下来，是不是说，这半月来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也会疼，只是别人不知道。
等到了港城，玉龙那边的药应该已经到了。
她偏头看了眼周围，秦凌云离黎昱最近，在前排左侧，面朝机舱壁，已经看不到脸了，其他高管离得更远一些，都在各自的位置睡着了。
行政助理洛羽棠在靠门的位置，座位放平，虽然没睡着，但没注意后面。
确定没人注意到黎昱的位置，她掀开毯子站起来，放轻脚步走到机舱中部的水台。
倒了杯水，回到黎昱座位旁边时，没有叫他，只是把水杯放在他小桌板上。
黎昱听到细微的声音，睁开眼，当看见面前这杯水，侧过脸看见苏婉清站在旁边，愣了一下。
“你没睡？”
他声音很小，但苏婉清的声音更小：“睡不着，你……腰是不是又疼了？疼得厉害吗？”
“没事，坐久了，有点僵。”
他没否认，身子坐直了一些，疼得皱了皱眉。
可他越是说自己没事，越撑着，苏婉清心里就越疼。
她瞥了过道一眼，确定没有人往这边偏移，然后——
蹲下来，隔着座椅扶手，把手伸进去，掌心贴在黎昱后腰偏右的位置，明显感觉到这一片比周围肌肉更紧，马上用掌根揉按。
黎昱知道她的手法，这一按，开始有缓解迹象，他微微侧过身，任她揉按。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怎么没睡？在想什么？”
“在想纽约之行……我脑子出现的那些东西。”
“你还在寻找答案？”
“不是。”
苏婉清手上的动作没停，从腰侧推到肩胛骨下方，再慢慢推回来，说：
“我是在想，我脑子里那些判断是准确的，我已经核对过其中大部分，它的信息与我们在纽约碰到的时间窗口和估值区间上都站得住。”
“所以，如果它们是对的，我用它们；如果哪一天它们不再出现，我就回到笔记本本身去建立新的判断。”
“这是我目前的想法，我本打算落地后等你休息好再给你说的。现在，你……允许吗？”
黎昱望着她这张迷人俏脸，感受着那份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温情，心里不免更怜惜了一些。
“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剩下的交给我。”
“好。”苏婉清轻点螓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对这个话题没谈多久，她也没有松手，继续按着那一片绷紧的位置。
这时，前面门的位置，洛羽棠的余光在机舱中部扫过时，刚好扫到苏婉清蹲在黎昱座位旁边的背影。
她视线停留了两秒，光线昏暗，虽看不清是谁，但判断得出那人影是苏助理，而且——
好像是在给黎董揉腰。
她很惊讶，脑子里的某根线像是断了好几秒才重新连接上。
但也没有找死的去探索什么，赶紧收回目光，把座椅靠背重新调一下。
她是董事长行政助理，心里纵然疑惑，也绝对不能有好奇之心。
只是惊讶苏助理跟黎董的私人关系，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半月之前，那天早上她亲眼看见苏助理从萧董的车里下来。
不过——
细想了一下，可能这没什么，因为苏助理和黎董都是从滇西北来的，她也是黎董带来的。
只是，作为行政助理，她居然不知道黎董腰上有伤，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这贸然去问，现在不合适。
而黎昱这边，他拿过水杯喝了几口，放回去，侧过头看着苏婉清的手：
“你一直蹲着，不累？”
“还行。”
她望着黎昱，见他没有再皱眉，再累，她高兴。
“那你蹲累了就回去，不用一直按，还有五六个小时才落地呢，睡会儿。”
“嗯，你松了我再回去。”
黎昱点头没再说了。
过了几分钟，她感觉黎昱腰部那一片肌肉确实松了一些，才松开手站起来。
黎昱抬眼，轻声说：“赶紧去躺会儿。”
她点头，端起水杯递给黎昱：“你把水喝完。”
黎昱笑了笑，接过杯子一口喝完热开水，她拿起杯子才转身，把杯子放回去才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后裹着毯子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