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问：“你觉得怎么样？”
秦凌云停了两秒，没急着回答，他在想自己接下来这句话该用什么程度来说。
他是黎昱的第一心腹，是L.G董事长的首席特助，地位仅次于黎昱，更是黎昱的影子。
所以他的话，份量不低，且必须真实。
两秒后，他望着黎昱，道：
“她写的那两套推演，核心判断和方向，和我在纽约内部会上的判断是同一逻辑；但她写的时间比我早提前了三个晚上。”
黎昱没有说话，起身亲自给秦凌云倒水。
秦凌云沉默着，他是美利坚沃顿商学院的金融博士、牛津大学法学硕士，前任桦尔街顶级投行副总裁，经手过全球数百亿跨境并购、千亿对冲基金架构搭建。
自身能力更为出色，所以他对苏婉清的评价，其分量可想而知。
这也意味着，苏婉清在某些方面不是跟学了，而是已经超过了他。
这一点，黎昱不惊讶。
片刻，他缓缓开口：“苏婉清的职位变动原有计划，可能要做提前变动，你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
秦凌云点头。
接下来，两人闭门聊了大半个小时。
他们聊的不单单是苏婉清晋升职位的选择，还有L.G下一步和未来几年节奏。
谈到L.G的节奏，黎昱起身回到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让洛羽棠把苏婉清叫来。
很快，敲门声响起，苏婉清推门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当看见秦凌云和黎昱不是在办公桌，而是在沙发上，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好奇。
“黎董，您找我？”
黎昱偏了一下头：“进来，听听。”
苏婉清轻轻点头，随手带上门，走到沙发处坐在黎昱对面。
她不是第一次听核心机密，所以没有那么紧张。
黎昱目光落在秦凌云和她身上：“纽约的事差不多了，接下来的节奏要调一下。”
秦凌云道：“框架定了之后，按照预估时间，建仓部分还需要两个月左右才能全部完成。”
“下一步的重点是执行层的衔接！北镁区那边虽然可以独立运转，但也需要总部有人盯着。”
黎昱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
秦凌云顿了顿，刚将才与黎昱的话重复一遍：
“苏助理这次在纽约的记录和判断，我已经看过了部分内容，其思路和节奏判断，与执行层的方向高度一致。”
这句话里面藏着的信息，不需要解释，苏婉清听得出来。
可也就是因为听得出来，心里的惊讶可不小，她目光落在黎昱身上，黎昱也刚好抬眼看她，道：
“L.G 接下来几年的节奏，97年之前，仓位不动；97之后，要分阶段调整；有些市场会先起，有的市场会先落。苏婉清，你觉得呢？”
她迎上黎昱的目光，忽然间，脑子里的那些信息又冒了出来。
随后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脑子里那些尚未完全的路径。
黎昱见她似乎有顾虑，出声道：
“想到什么直接说。”
她抬眼，看见黎昱眼底除了鼓励还有可以大胆的说的信号，深深吸了口气，又看秦凌云一眼，方才开口：
“接下来两年，北镁市场的节奏会比较平稳，但亚洲这边不是。”
“港城、内地、东楠亚这三个区域之间的资金流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发生结构性的变化。”
“有些方向的资金会撤出去，有些方向会涌进来。”
“具体的时机取决于某几个关键区域的信贷周期调整时间和跨境资本流动的监管路径变化，这个时间窗口大体上会集中在固定的两年时间。”
“而那个周期启动后，整体的方向会比较明确。”
“所以，真正需要提前做准备的，不是发生之后怎么应对，而是在它发生之前，仓位就已经在那里了。”
闻言，黎昱沉默了下来。
秦凌云心里的震撼可不小，先前他跟黎昱谈的就是97前后怕出现无法收拾的波动，黎昱简单的几句话让他不必担忧。
如今的这些话，竟然是在董事长黎昱之前的话上更完美了。
他翻了一下黎昱先前递给他的文件，越看越感觉这简直是同出一辙。
而黎昱，看着苏婉清的目光，没有移开，嘴角还带起了一抹笑意。
因为苏婉清说的不是预测，而是已经发生过的逻辑，前世的97和98年之间发生的。
所以苏婉清拥有苏晴的灵魂，说出这些，很自然的就像是一条她自己经历过的路，或者看见过的路。
黎昱心里最后一个犹豫，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苏婉清见他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她看，心里忽然有些打鼓了。
她是按照脑海中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说的，现在还没法印证，所以不知道对不对。
但她知道，在她说的时候黎昱没有叫停她，那就不完全错。
只是他干嘛这样看她啊，万一被秦特助看出点什么——
片刻，黎昱偏头看了秦凌云一眼：“方向指出来了，只是以不被公开的方式讨论。”
秦凌云点头：“明白了。”
他何止是明白，苏婉清的判断跟黎董的一模一样，看来，她真的会提前坐上那个位置。
苏婉清暗暗松了口气，埋头的时候，嘴角轻轻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黎昱目光又落在她身上：“这件事，绝密！不用记在本子上，记在脑子里就行。”
“我明白了。”
黎昱又说：“下周，除了你手上原有工作，从秦凌云这里拿资料，把L.G接下来两年的资金框架再过一遍。”
“做完这件事，你准备换位置。”
换位置？
苏婉清愣了两秒，望着黎昱，不太明白。
她出差纽约之前不是在转正的时候换了位置吗，还要换？
她没问换什么位置，就是感觉太快了。
平调就算了，万一换了个比现在更高的，L.G的高层们会怎么想？
她怕给黎昱带来麻烦。
黎昱笑了笑：“去忙吧。”
她看了秦凌云一眼，再看黎昱：
“好的，黎董。”
然后站起身，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出了董事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