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在后面嘀咕什么?”黎昱问。
清禾抬眼:“说你以前说要做家庭煮夫的事。”
家庭煮夫?
黎昱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很久以前,在另外那个地方!想想?”
清禾抬手指了指他肩上那颗已经彻底睡过去的小脑袋:
“你这不是适应得挺好的吗。”
黎昱低头看了眼肩上的溪儿,沉默了几秒,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在另外那个时空,跟清禾订婚后,临近结婚时好像真说过类似的话。
他抬眼看着清禾:“我那时候说的是我不会生娃,不是不会带娃。”
“你觉得这有什么区别?”清禾偏着头眨眼问。
“区别大了。一个是技术活,一个是体力活。”说完他就笑了。
清禾看了他一眼,侧过脸对苏婉清说:“你听,他又在扯黄段子了,还说得有理。”
苏婉清:“……”
她耳根忍不住的热了一阵,忍着笑。
黎昱目光落在她俏脸上:“你是不是也想说我?”
“我没说。但听说带娃确实比生娃难!”苏婉清渐渐地对这种话题也比最开始时坦然了一些。
黎昱嘴角抽了一下:“你站那边的?”
“她站我这边。”清禾接过话,黎昱翻了个白眼:“你这叫拉帮结派。”
“我这叫团结协作。”清禾跟黎昱杠上了。
苏婉清选择不在这个时候插嘴。
片刻,黎昱瞪了清禾一眼,连带着也瞪了她一眼:“你俩这是要联合起来管我!行,你们商量,我听着。”
“不用商量,我已经定好了!以后,我跟她在前方打仗,你就负责在家带娃。”
“你想得美!”
黎昱转过脸看苏婉清,问:“你愿意?”
苏婉清被问到,抬眼看了清禾一眼,又看回黎昱,想了几秒才说:
“我没意见。”
黎昱嘴角抽了又抽:“苏婉清,你这叫叛变。”
苏婉清脸红了一阵,没有反驳。
清禾笑:“你输了。”
“行,你们两个厉害,现在都背着我悄悄结盟了。”
“不是结盟,是分工。再过几年,你主内,我们主外,合理分配。”
清禾的笑意里,含着对黎昱浓浓的关心,其目的就是不想让黎昱太累。
黎昱也不跟她争了,转身叫了一声跟在不远处的保姆。
保姆快过走过来,从他怀里接过溪儿,丫头在动了动眼皮,含糊地喊了声“阿哥”,然后又睡过去了。
保姆抱着她转身往主楼方向走。
黎昱他们在观景台这边坐了一会儿,清禾坐在他身旁,仰头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也不知道想了什么。
片刻,她侧脸看了黎昱一眼,见黎昱点头,方才对苏婉清说: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上午,给你说个事。”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明天刚好也是周末。”
她没问什么事,也没说能不能先透露一点。
清禾今天才回来,晚上肯定会有事跟黎昱说。
而且她对清禾向来尊重,既然明天才说,那不一定是坏事。
她只是有点怀疑,可能是跟她工作调整有关。
黎昱见她有那么半秒的错愣,出声道:
“别乱想,是好事!你如果不放心,今晚来跟我们睡。”
跟你们睡?
轰——
苏婉清正准备拍掉衣袖上风吹来的半截落叶,听到黎昱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耳根一阵滚烫,看了黎昱一眼,又下意识地看清禾,第一反应就是清禾会把这句话驳回去。
而且黎昱胆子太大了,这话能说出来吗。
就算他们三人都心知肚明,可是——
清禾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就侧过脸对黎昱说:
“你倒是会安排。”
黎昱双手枕在脑后,笑眯眯的,语气照样轻松:“我这不是怕她胡思乱想吗。”
“那你确定你说出来她今晚就不会多想?”
清禾瞪了黎昱一眼:“连请人都不会好好请!婉清,你来,省得他半夜又说腰疼没人管。”
黎昱嘴角抽了抽。
苏婉清这回是彻底愣住了,耳根绯红迅速扩散,顺着白皙玉颈一路蔓延而下,直至锁骨处方才停下。
她是真没想到清禾非但没生气,还坦然的回怼黎昱,以她和黎昱的方式让她们之间的某些界限彻底缩小。
清禾没等她答复就站起来:“今晚你要是来了,明天上午我就不用再说第二遍了。”
声落,清禾目光落在苏婉清脸上:“我先上去了,你俩慢慢商量。”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婉清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黎昱还坐在椅子上,等苏婉清消化完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余波才站起来,走到苏婉清面前。
苏婉清脑子的确是快转不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这支银镯子,再抬起头看了黎昱一眼,声音细小轻柔:
“黎昱……”
显然,她也被吓着了。
黎昱笑了笑:“你就算不来,我和清禾也不会说什么;但你要是来了,她明天可能会说‘你来得正好’;你自己看,反正主卧的床够大。”
苏婉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观景台的边缘,风从海面上持续地吹过来,远处港岛的灯火在夜色中铺成一整片光带,海面上偶尔有船灯缓缓移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样会不会太……”
黎昱摇头:“很多的事在我们三人之间,是定了的。”
“那……”
她迟疑了很久:“我先去西侧换衣服。”
说完就转身往主楼方向走,脚步有点快,像是要赶紧离开这个区域,缓和下来。
黎昱望着她逃跑似的背影,笑了起来,然后也往主楼去。
今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随口而来,是昨晚跟清禾打电话的时候,清禾说他苏婉清还可以再好一点。
可他琢磨不出再好一点要怎么个好法,临挂电话的时候清禾让他胆子再大一点。
这不,今晚的这句话就出来了。
而苏婉清那边,她回到主楼的三楼西侧,用微凉的水冲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在用这种方法让心跳跳得不那么快,又似乎是在确认这是不是梦境,否则怎么可能在现实生活中会有呢。
可不管怎么冲,不是梦。
出了洗澡间,换上睡衣,把头发吹干,深深吸了空气,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