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走廊上,苏婉清从未有过的慌张,这也是她第一次往东侧区域去。
过了楼梯口,她沿着走廊往里面,经过一扇又一扇门,像是走过了半层楼才到尽头。
东侧这边的空间远比她想象的大。
走廊深,房间多,每一扇门的后面都不是简单的摆设,而是一个完整的功能区。
她没有细看,但余光已经扫到书房、功能区、廊道尽头的卧室入口。
深呼吸,慢慢走过去。
来到主卧门前,门没有关严,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线。
这更是她第一次距离黎昱和清禾的卧室最近,也知道他们两都在里面。
苏婉清心跳又加快了,但她还是极力压下来。
呼——
重重吐了口气才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最先引入眼帘的是这起居区的宽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落地窗面朝南侧,窗帘没拉严,维港的灯火在远处铺开。
空间是通透的,几道隔断没有完全隔断视线,一侧是深灰色的沙发区,另一侧有书架和矮柜,再往里好像还有其他房间。
这哪是卧室,这是另一个完整的套间。
此刻,清禾正坐在沙发上,已经换上了一件浅色的真丝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膝盖上搭着一件薄毯。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苏婉清,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冲她偏了一下下巴:
“进来,坐这儿。”
她没有因为苏婉清来了,而感觉到不适。
黎昱靠在沙发的另一头,同样也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
他看见苏婉清站在门口,笑道:“站那儿干嘛?进来,我又不会吃人。”
“你吃人也不挑时候。”清禾怼了他一句。
他被噎了一下,看着站在门前的苏婉清:“你听听,她这是把门堵死了。”
苏婉清走到沙发旁边,在清禾侧面坐了下来,两人隔着半个位置的距离。
她的耳根还是热的,但比在景观台上好多了。
清禾没有看她,从茶几上拿起一只高脚杯,倒了半杯红酒,推倒她面前:
“喝点,放松。”
苏婉清接过来,喝了一下口,放下,没有开口问明天的事,也没有问这主卧怎么这么大,衣帽间里面更大。
清禾也没急着说,把毯子拢了拢,侧脸看着她:
“某人一直在等你,是不是路上想了很多?”
苏婉清抬眼:“没有很多,就是……”
“就是觉得来了之后,看见东侧的卧房比西侧大,是不是?”
黎昱没等她说完就接话:“我跟你说,因为某人的东西多,正装、休闲装、礼服、鞋、包,按年份排放,分类明确,还有各种金银首饰。”
清禾:“谁让你接话了,庄园虽然姓黎,但你上辈子答应我的,私人空间一切由着我性子来,你想反悔?”
“不反悔。就是觉得……你那衣帽间都比我在大里洱溪巷那座院子的所有屋子加起来还大,我真是……造孽啊。”
“那你再抛弃你未来的媳妇,搬回大里去住?”
“哪能啊!反正你跟我去我就去,正好那边有地,我就在旁边搭个棚,买几头猪给你喂。”
“你这算盘......打得好。”
苏婉清听着这两人又开始了,低下头,嘴角抿起弧度,完全没注意到清禾说“上辈子”这三个字是真的。
清禾跟黎昱怼了几句,这才将目光回到苏婉清俏脸上:“继续,别搭理他。”
苏婉清抬眼,见黎昱不说话了,才开口:“我就是在想,明天的事应该不小。”
清禾点头:“你猜对了,不算小。但你也不用紧张,黎昱在观景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不是坏事。”
然后她看了黎昱一眼,问:“婉清来了,现在说吗?”
“可以现在说,但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清禾问。
苏婉清也是望着黎昱。
黎昱把手中高脚杯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在两女之间来回扫。
片刻,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先说好,等会儿聊完正事,你们俩别又联合起来收拾我,我最近腰刚好一点,经不起群殴。”
“谁要收拾你了,是你自己心虚。”清禾瞥了他一眼。
“谁心虚了?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黎昱目光落在苏婉清脸上:“萧董这是要把你拉到她的阵营,你看她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团结协作’,实际就是想把战线扩宽。”
苏婉清端着酒杯,皓齿轻咬唇角,忍着笑,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俩……聊天还能带战术。”
“这叫生活情趣,你跟清禾学学,别老是一本正经的。”
苏婉清:“……”
清禾端起高脚杯喝了口红酒:“你管人家一本正经?你不正经的时候,哪次不是我先遭殃。”
黎昱嘴角抽了一下,把话题收了回去:
“行,算你狠。”
苏婉清看了清禾一眼,清禾倒没事,她自己耳根先红了。
清禾抬手拍了他膝盖一下:“说正事。”
“行,我先说。”
黎昱换了个坐姿,望着苏婉清,直接说:
“从下周开始,给你换位置。”
换位置?
苏婉清猜到了,但换什么位置能如此重视,她真不知道。
所以没打断黎昱的话,跟清禾坐在一起,静静地听着。
黎昱看了清禾一眼,目光回到她身上,继续说:
“你的成长,已经不是跟学了。”
“在大里我教你的时候你反应很快,只是那边的平台无法让你施展。”
“来到港城,金融战期间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纽约之行,才是你真正飞速成长的关键,这前前后后的变化,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
有些话黎昱能说,有些话他不能说,比如苏晴灵魂的苏醒。
这是绝密,在这个时空,只有他和清禾知道。
所以——
黎昱顿了顿,继续说:“在纽约我问你的那些问题,你的判断、答复、分析等等一切,还有从纽约回来, 上周六你在办公室跟我和秦凌云的那番话,都在证明你的能力已经从‘听懂’进入‘预判’。”
“其二,你这一周把L.G未来两年的资金框架整理出来的效率,远比我预料得快得多,就算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落地才能确认,但整体的方向已经比较清晰了。”
“该动了。”
黎昱伸了个懒腰,目光移到清禾杏脸上:“从纽约回来我就一直在想这个事,上周我给秦凌云聊过,他对你的工作能力评价很高。”
“这一周也跟清禾通过气。这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苏婉清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依旧没有插话。
清禾也静静听着。
黎昱望着苏婉清,语气轻然,继续说:“目前有三个位置在考虑,都是副总裁级别。”
副总裁?
苏婉清心底颤抖了一下。
黎昱沉吟了几秒,他和清禾原来的打算是五年之内把苏婉清培养成全球总裁,但他们都没想到苏晴的灵魂在苏婉清体内苏醒得这么快。
所以原来的计划得变动,还是大变。
黎昱语气没变:“一个是战略规划副总裁,业务条线决策层面,比较稳,但扩展空间有限。”
“一个是全球业务副总裁,覆盖面更广,但没有独立决策权。”
“第三个是执行层面的全球副总裁,有决策权限范围,但权限有限。”
“你看看选择哪一个?还有清禾你这边,想法是什么?”
苏婉清有点懵,副总裁级别,距离她现在的董事长业务助理,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她望着黎昱和清禾,一时间也难以决策。
她是猜得到职位变动,可没往副总裁这个方向去想啊。
更多的是,黎昱的在乎。
清禾想了想,接过话:“这三个都行,但我还是偏向于第四个,这第四个选择,因为时间有限,咱们在电话中还没来得及沟通,因为它不在刚才说的这三个里面。”
“你的意思是……”黎昱望着清禾,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婉清眼里是疑惑,还没反应过来。
清禾看着她,语气平稳地说:“第四个,L.G环球资本全球战略与执行副总裁。”
轰——
苏婉清听到这个职位,心底更不平静了。
她在L.G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整个集团公司的体系她已经全部知道了。
这个位置,在万亿体量的L.G环球资本里,仅次于董事长和全球总裁。
目前,全球总裁这个职位是空的,那就……仅次于董事长。
清禾继续说:“这个位置不在业务线里,也不在区域序列里;不需要向业务线的全球总裁汇报,因这个位置空缺,你直接向黎昱汇报。”
“现阶段你还没有最终决策权,但你在每一场投资委员会的会议上都有发言权。”
“这个位置的职责是确保四条业务线之间的节奏一致、信息互通、资源不打架;同时负责纽约那笔1000亿美刀框架的跟踪执行,不是亲自操盘,是确保每条线都在按黎昱画的时间线走。”
说完,清禾侧过脸望着黎昱:
“怎么样?......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