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見她眼神沒有閃躲，笑了一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換了個語氣，側臉問黎昱流程時間和路徑。
黎昱說︰“走正常審批路徑，先內部公告；今天4月22號，五一再進入外部的調整流程；內部公告不變，就是人事任命通知。”
聞言，甦婉清點了點頭，把這個時間記下來，然後想了想，問黎昱︰
“按照集團的制度，全球戰略與執行副總裁的任命是要經過董事會批準的。董事會那邊……”
董事會？
清禾听到這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沒忍住笑了出來，然後看了黎昱一眼，像是在等他說話。
黎昱雙手枕在腦後，慢悠悠地開口︰
“董事會那邊你不用替我擔心。”
甦婉清在清禾笑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不太對勁了，她進入L.G的這兩個多月，雖然沒資格參與董事會，但卻知道黎昱開過幾次。
每次董事會開完，秦凌雲出會議室的第一個表情都不太一樣，特別是看黎昱的眼神。
以前她不覺得什麼，現在忽然有點好奇了。
此刻，甦婉清看著黎昱，等著他把話說完。
黎昱說︰“L.G的董事會，五個人。這五個人里面，我一個，清禾一個，另外三個，兩個是我提上來的，不會反對，剩下那個就算有不同聲音，四比一也翻不出什麼來，所以不存在拖流程問題。”
“？？？？”
甦婉清眼底露出驚訝之色。
清禾在旁邊補了一句︰“這兩個人不是提上來湊數的。別看黎昱去年沒在港城，但他在董事會上通過什麼事，他提上來的那兩個都在他的決策路徑上跟過整條線，不需要臨時解釋，也不需要補背景。”
“換句話說，L.G的董事會，根本就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簡直是個土匪。”
黎昱嘴角又抽了一下︰“難道你xV不是？”
“我xV那邊是正規流程。”清禾否認。
“正規流程？”
黎昱笑了︰“你xV的董事會，幾個人是你外公那邊的？剩下的人誰反對過你你當我不知道？”
清禾︰“……”
她算是默認了。
甦婉清坐在旁邊听完這一段，發現自己正在進入一個她從未進入過的空間。
這個家里面，L.G和xV的董事會都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一個笑話。
黎昱和清禾在兩家萬億集團里的掌控深度，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商業關系能抵達的範圍。
片刻，清禾將杯中紅似玫瑰的紅酒一口喝完，問甦婉清心里是不是還有什麼問題？
甦婉清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看了黎昱一眼，才開口︰
“有。我......就是怕這個位置來得太快，會給別人留下話柄，影響到你。”
她不問從董事長助理一步跨越到全球戰略與執行副總裁後的資薪待遇、不問遠超員工股權激勵的高管股權激勵、不問各種天壤之別的種種福利。
問的是會不會影響到黎昱。
她甦婉清的第一，就是不能對黎昱產生任何影響，丁點都不行。
所以她一問出來，黎昱沉默了。
清禾鼻息悄然酸了一下，笑看著她︰
“話柄？甦婉清你記住，別人的話柄只有兩種，一種是你擋了他們的路，另一種是他們根本夠不著你的位置。”
“你坐到這個位置上之後，別人不會說‘她怎麼會在這里’，他們只會問‘她為什麼現在才在這里’。”
聞言，甦婉清呼吸沉了一下。
她是知道清禾很重視她，也尊重她，可清禾一次次毫無保留地支持，黎昱又毫無條件地信任——
黎昱和清禾一起給她鋪路，如果她連這個位置都坐不穩，又怎能對得起清禾的信任和接納？
又談何給黎昱分擔重任，讓他輕松一些？
“我知道了！我會走下去，不會給黎家丟臉。”
沒錯，她說是黎家，不是黎昱和清禾。
因為“黎家”這兩個字，含著一家人。
清禾聞言，笑著點頭，抬手拍了拍她手腕。
黎昱伸著懶腰說︰“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流程後天周一上班秦凌雲那邊會開始對接。”
“下周之內走完，下下周正式上任，下周的調整時間也在我的掌控範圍。”
“明天該干嘛干嘛，不用考慮這件事，難得有個周末。哦對了——”
突然，黎昱似乎想到了什麼，說︰“港城這邊現在還沒有五一假期，這個你別記錯了。”
甦婉清點頭︰“嗯。我記下了！”
清禾站了起來︰“主臥的床夠寬，今晚住東側，我睡右邊，你睡左邊。”
聲落，她就去衣帽間拿枕頭和薄涼被，沒有看甦婉清。
而甦婉清......這回才是真正的錯愣。
今晚她接收的信息量本來就非常大，到現在都還沒完全從“L.G全球戰略與執行副總裁”的驚炸中回過神，此刻听到清禾這話，足足愣了兩秒。
待恢復正常後，耳根又紅了起來，這一次比之前更明顯，也是下意識地看黎昱。
忽然間意識到，自己今晚要適應的不是那張床，而是她們之間真正融合的距離。
黎昱也是有些錯愣，但也只是半秒，然後咧嘴笑了起來。
隨即翹起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看了眼已經拿著枕頭從衣帽間出來的清禾，又看站在原地沒動的甦婉清，慢悠悠地開口︰
“這張床我睡了兩個多月……一直覺得寬得浪費，今晚終于能驗證一下它到底夠不夠用了。”
清禾正把枕頭放在床頭，听到他這話，手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腦子里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
“我說的是寬度，你想哪兒去了？”黎昱一臉無辜。
清禾瞪了他一眼，轉身見甦婉清還站在原地，沖她偏頭︰
“站著干嘛！過來，又不是今天才倉促確定的關系。”
甦婉清聞言，耳根更燙了，咬著唇站起身來，腳步還是沒邁開。
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三只枕頭，又看了黎昱一眼。
黎昱翹著腿，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了，笑著開口︰
“東宮姐姐叫你了，你要是再站著不動，我就讓她給你量一下床的尺寸，明天做個標記，省得你下回在門口還做心理建設。”
甦婉清更緊張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畢竟是傳統家庭出身，從未經歷過這種事，甚至沒听過，不緊張才怪。
清禾把枕頭弄好，啐了他一句︰“你少說兩句，她今晚已經夠緊張的了。”
“我這不是怕她站久了腳麻嗎？”
黎昱憋著笑，一本正經地看著甦婉清︰“要不……你先把腳邁過去，再決定躺不躺；反正又不簽字畫押，不收費的。”
“你這個人，說話听起來像在哄人，細想想全是坑。”
“蕭清禾，你哪頭的？”
“你不想跟我們一頭，我不介意你睡我腳邊。”
“美死你。”
黎昱站了起來，往床邊走，直接坐在床尾，望著甦婉清︰“放心，我不亂來！今晚就單純地聯絡感情。”
清禾接話了︰“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不信。反正撐死就是抱著睡！”黎昱說得一點都不嘴澀。
在他倆斗嘴的時候，甦婉清終于動了一下，往前邁出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床邊站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這張大床，鷗洲最頂級高端品牌定制的，的確夠大。
目測了一下，寬度怕是有兩米六。
別說三個人，就算再來一個也翻得開，在上面滾都沒問題。
清禾掀開被子躺下，枕著一只枕頭，把另一邊枕頭放在中間靠左的位置，用動作給甦婉清空出了位置。
她瞄了黎昱一眼，紅著臉走到床沿坐下，明顯感覺床墊微微沉了一下。
然後，無意識地抬手握著手腕上的銀手鐲，似乎用這種冰涼讓自己心跳不那麼快。
見狀，黎昱想說話，被清禾瞪了一下。
清禾沒有催促她，只是把她那邊的薄被掀開一角︰
“被子夠長，不用卷著睡。”
甦婉清點了點頭，深深吸了口氣，慢慢躺下去，只佔了床沿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側身面朝床邊，背對著清禾，緊張得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盡量不讓床墊因為她而有太多晃動。
這回，耳根燒得更厲害，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靠，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姿勢才不會顯得突兀。
更沒想過第一次走進東側主臥會是這樣的。
但她知道，這是三個人的融合。
清禾翻了個身，面朝落地窗，背對著甦婉清。
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表面坦然，心跳同樣比平時快了一點。
不是害羞，是因為這是第一次三個人睡一張床。
而且，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三個都好好活著，讓黎昱好好活著。
黎昱好了，大家都好。
可現在——
黎昱站在床尾，看著兩人之間空出的距離，嘴角抽了一下︰
“你們中間留這麼大的位置，是打算等會兒各自滾到邊上去？”
甦婉清不說話，她還在緩和這砰砰跳得厲害的心跳，反倒是清禾，閉著眼慵懶地說︰
“你要是不放心，你睡中間。”
“你這安排……”
黎昱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杏臉上︰“是讓我今晚當防火牆還是當三明治？”
清禾︰“你選一個，選好了再躺下。”
他選個屁，這是送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