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你听见了吗?”黎昱声音沙哑。
苏婉清没有回答,就是脑海里的有些画面更清晰了。
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无法解释,但那个人的确是她,她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很梦幻,但它是真实的。
她跟黎昱和清禾之间,或许在另外一个虚幻的世界,是最亲密的人。
黎昱把手伸过去,在黑暗中找到她的手,紧紧握住。
苏婉清被他握住之后,手心翻了一下,跟他十指相扣。
清禾也在这个时候往他挪动了身子,抬手,顺着他手臂摸到他的手,也是紧紧握着,声音干涩:
“你说这些,会吓着她的。”
“我在,吓不着。”
黎昱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都被握住了,嘴角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这辈子,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日子。”
“做梦都不敢想,但我还是要谢谢清禾,谢谢你把这个家护得更圆满;让我现在躺在这里,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踩了两坨狗屎,运气好到这个份上,我都怕把下辈子的运气提前用完了。”
闻言,清禾紧咬唇角:“你少说这种话,还狗屎……”
“清禾,这不是晦气,是实话。”
黎昱紧了紧手:“咱们家的钱已经很多很多了,万亿;但钱再多,几十年之后也带不走。”
“于我来说,你们不是钱,你们是我走到哪里都会惦记的伴侣,你们比我的命重要。”
“只要我还活着,便会守护你们。”
这话一出,宛如一剂催泪针扎在清禾和苏婉清心尖。
两女鼻息一酸,眼眶红的时候湿润了,热泪也冲破眼眸顺着眼角滑在枕头上。
苏婉清微微吸了吸鼻子,紧了紧十指相扣的手,无声地告诉黎昱,她在,她也会守着他和清禾。
黎昱感受着来自清禾和苏婉清从指尖传来的力量,依旧盯着天花板,喃喃开口:
“我这辈子,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人,唯独你们俩。清禾,我欠你们的。”
“你当然欠我的。”
清禾把脸往他肩侧靠:“你欠我什么我不细细给你数,婚礼我也不要了!但你答应过我的,至少五十年的陪伴,再过两年我给你生儿育女;你要是做不到,敢失言、敢再一次抛弃我,我不会原谅你,下辈子找到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
说完,清禾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珠子。
顿了顿,她又开口,声音更沙哑:“除了我,你还欠苏婉清一个交代!这辈子你要是再敢负她,我也不会原谅你。你听见没有?”
苏婉清没急着开口,她慢慢挪过来,把额头轻轻抵在黎昱肩侧。
黎昱将左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绕过她的肩,把她揽过来,她也顺着这道力靠进他怀里。
黎昱侧过脸,也把清禾揽过来,清禾眼泪还在流。
他两只手臂抱着她们,像是抱全世界最珍贵之物。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响起,依旧带着笑意,但更沙哑了:
“这辈子有你们俩,值了。就算以后什么都没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婚礼,必须给!这是我欠你的。”
清禾再次握紧他的手:“煽情。”
“没煽情,我说真的。”黎昱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清禾,你说咱们兜兜转转一大圈,这里面承载着多少辛酸才得以团聚,现在躺在了一张床上,不是命是什么?”
清禾:“德性。”
苏婉清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压了很久的哑意:
“黎昱,我可能知道点原因了,但我不说这个!可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最让人心疼吗?”
这是苏婉清今晚上床后的第一句话,信息量很大,但黎昱和清禾都没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他们两人的“芥子石”里面,石碑上苏婉清的灵魂复苏值已经超过85%,已经在两分钟前一步越到了88%。
他们心里清楚,这意味着苏婉清脑海里肯定多了不少画面。
即便不知道,但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黎昱愣了一下,问:“什么时候?”
“在大里的时候,你经常半夜一个人坐在珍菌公司后院的亭子里,看着夜空发呆,看的是港城方向。”
苏婉清顿了一下,没去擦眼角泪痕,启唇轻声开口:“那时候我已经被你提拔到了总经理助理,就住在你隔壁,从窗户里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那里,想开门去问你冷不冷,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黎昱没说话,清禾也静静听着。
苏婉清继续说,带着哑意的声音在夜里很轻:“后来我慢慢靠近了,才知道你习惯一个人扛!没日没夜的忙,稍微有点时间,你一个人想着远在港城的清禾。”
“黎昱,我想告诉你,你扛得住,但你以后不需要一个人扛。”
“我也不要你的任何交代。你有清禾,有我,我能给你分担的;别累了,年轻的时候累坏了,以后上了年纪……怎么办?”
“一家人的幸福,不是钱多,是平安,是多一点欢笑。”
闻言。
清禾抢在黎昱前面插了一嘴:“你真是踩狗屎运了!……苏婉清不开口则罢,这一开口……再说下去我又要哭了。”
黎昱笑,紧了紧两只手臂。
苏婉清在他怀里轻声说:“我说的是实话。黎昱……这不是命!是清禾守护了这个家,让我走进来。”
“清禾。”
她目光越过黎昱看向清禾那边,纵然看不清楚,但她收住了最初那份娇羞与忐忑,启唇轻声道:
“我欠你一声谢谢,但我不说;我只想给你说……”
苏婉清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心里最深的那些话捞出来:
“清禾,无论是在大里还是在来到港城,我都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从未想过走进这个家;是你开的门,让我走进来。”
清禾靠在黎昱肩侧:“你不欠我什么。”
“欠了。”
苏婉清说:“欠你一份‘愿意’。你不愿意,我走不进来,你愿意了,我才能站在这儿。”
“我知道的虽然不多,但我知道你要是不在,他撑不到;你要是不给我开这扇门,我也不会有今天。”
“清禾,我欠你一句,我不说,但我会一直记得。你对我来说,不是外人,是愿意让我跟你一起,去守护他的人。”
清禾鼻息酸了一下,眼眶再一次红润。
先前是黎昱的话惹她哭,现在……苏婉清的话落在她耳边,也如催泪弹。
她脸埋进黎昱肩窝,自己肩膀微微抖了下。
苏婉清也一样,泪眼朦胧。
黎昱左右各搂一个,感受着他们急促的呼吸,他自己鼻腔也酸了一下。
忍着体内乱窜的热流,低头看了眼胸前,笑了起来:
“我现在两只手都腾不开了,你们俩要是哭,我擦不了眼泪。自己商量,谁先哭谁先擦;尽管哭,我不笑你们。”
“你闭嘴。”
清禾声音里带着一点哑意:“都是你惹起来的,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踹下去。”
“那你踹吧,踹完我再爬回来。”黎昱紧了紧右手。
清禾没再说话,抬手轻轻放在黎昱胸前,最先触到苏婉清手腕上的镯子,顺着冰凉的镯子往下,覆在她手背上。
“那就好好守着,别再让他一声不响地没了。”
“嗯。”
苏婉清应了一声,没有再出声,鼻子轻轻吸了一下,脸贴在黎昱肩上,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睡衣上,慢慢渗开一小片。
黎昱没再说话,怕惹她们哭了。
两只手,搂着的不仅仅是两个姑娘,而是前世今生的两个世界。
夜色静谧。
房间里虽有断续的呼吸声和枕头上未干透的泪痕,但这个夜晚的氛围是最温馨的。
清禾和苏婉清无需再说什么,心在交融,有了更紧密的联系。
有着生死不渝羁绊的一个人。
黎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