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在自己办公室也看见了内部公告。
流程一切合理合规,就是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完这页公告,没有立刻合起页面,目光在职位描述那一行停了一阵。
这段文字没有提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她知道那代表谁。
接下来的两天——
周五周六,苏婉清开始接收新职位的过渡材料。
秦凌云亲自带队移交,周五上午就把第一批文件送到她办公室。
文件不多,但每一份都标着“接任后需阅”。
苏婉清翻了一下,发现其中包括L.G未来两年的全球资金框架季度表、纽约1000亿美刀布局的跟踪节点清单,以及投资、科技、量化、并购四条业务线目前正在推进的项目汇总。
她抬眼问秦凌云:
“这是全部的吗?”
“第一批。后续还有几份,整理完再送你这边。”
秦凌云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分批给。
苏婉清也没有追问,她知道交接本身比文件重要。
到了周六下午,她还在原来的办公室里忙,而在董事长办公室门侧——
行政助理洛羽棠同样也在忙,但偶尔拿文件的时候会顺势看一眼苏婉清那边。
这一周,两人遇着了,都是点头打招呼,没有多余的话。
但洛羽棠心里......有时候难免会觉得像做梦,毕竟她很清楚苏婉清的入职时间。
近三个月。
从董事长助理做到全球战略与执行副总裁一职,这不是简单的升职,而是一步登天。
但洛羽棠没有把这个念头停在脸上。
她看完公告后低头继续整理文件,脑海中也不由闪过苏婉清三个月前走进那间办公室时的背景,也清楚人家在纽约的表现。
那不是纸上谈兵,是实打实的成绩。
何况这是黎董和萧董的人。
她坐在位置上,又一次把公告和人事部的文件看了一遍,确定了职位描述和汇报,然后在系统里做了已读标记,开始着手准备新办公室的行政对接。
这两天,她除了忙董事长这边的事,也联系了负责52楼办公区布置的戴主管,确认了苏婉清新办公室的家具和配置。
到了下午,她把四家机构的约见意向整理成正式日程,送进了黎昱的办公室:
“黎董,瑛国央行的非正式渠道面谈安排了9号上午;纽约联储理事放在了9号下午。”
“瑞士信贷全球董事长排在了10号上午,德意志银行全球董事安排在10号下午。”
“一天两家,时间紧但不重叠。”
说完,洛羽棠站在办公桌前等回复。
黎昱翻看了一下,又看了日历,方才抬眼说:
“确认,通知对方。”
“好的。”
洛羽棠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路过苏婉清办公室门口时放慢脚步,侧脸看了一眼。
苏婉清正低头看文件,还是那么的专注。
洛羽棠来到秦凌云办公室汇报。
秦凌云拿着名单看了一眼,问:“会议室确认了吗?”
“顶楼大会议室和侧厅小会议室都已预留!提前一天把对方背景和来意整理成文本,放黎董桌上。另外——”
洛羽棠停顿了一下:“苏副总裁的新办公室,下周一就能布置完毕。”
“苏副总裁?”
秦凌云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点头:“内部职位调整文件里已经是这个称谓了,我只是先适应一下。”
秦凌云嘴角难得的出现一丝浅笑:“这一周她还在原来的办公室,新办公室在董事长斜对面,面朝南侧;行政那边会交接好,她需要什么,你这边对接一下。”
秦凌云合上文件夹,继续说:“她的新办公室配两位助理,业务助理和行政助理各一位;人选方面,内部选拔,她有决定权。”
“明白,我这边会配合。”
洛羽棠点了点头,感触更深了。
这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五一。
在这一年有了很大的变化,内地从这一天起,实行双休制。
而在港城,这一天还不是公众假期,也不是雇佣条例的法定假日。
全港,照常上班,不放假。
但这一天,苏婉清在L.G环球资本内部公告,“全球战略与执行副总裁”职位正式生效。
人事部系统更新了她的个人信息——职位、职级、薪酬。
她现在的年薪是三百二十万港币,年度绩效奖金加特殊项目奖金另计,年总收入预计超过五百万。
高管股权激励、住房补贴、医疗保险等全套配置,合计超过一千万港币。
这些数据在系统里默默更新了。
第二天,苏婉清搬进了新办公室。
位置在董事长办公室斜对面,面积比原先那间大了很多,带独立的办公区、一张小型会议桌。
落地窗面朝维港,视野开阔,上午的阳光从南面斜射进来,把整面墙照得通透。
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会儿,扫了眼桌上的文件,这是秦凌云那边早早送过来的。
其中有一页是她的职位信息说明:
“向董事长汇报。”
她看了很久。
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中环的楼群轮廓上,闭上眼。
霎时,脑海中那些信息又一次涌了进来,比之前的更密集。
她看到了上个月去纽约会议上的内容,见到高盛和摩根史丹尼框架协议里的某段条款,也看到了一些她还不能完全理解的内容。
她不知道这些信息到底来自哪里,但这些信息告诉她要走的方向,已经在那些线条的交汇处显现出来了。
但是——
在这所有信息中,最清晰的,是黎昱的轮廓,是清禾的笑脸。
但清禾的笑脸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转为悲伤。
似乎,在这莫名的记忆中,就是因为她苏婉清没有保护自己,没有照顾好黎昱,没有给他分担更多重任,自己意外去世,他也在第二年走了。
破碎的记忆中,苏婉清看到了一个画面——黎昱先是站在她墓碑前,没哭,但眼珠血红,整个人憔悴无比。
画面一转,黎昱躺在了IcU,脸色苍白如纸,全身插满管子,没有动。
这个画面里,清禾哭得撕心裂肺。
再然后,黎昱走了,清禾散尽所有一切,也自尽了。
一切,都因为她苏婉清。
在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中,如果当初她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他,就不会有那种悲剧发生。
越想,她越害怕。
害怕得猛然惊醒睁开了眼。
这一瞬,她心跳比往昔快了一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镯子。
她不知道这个画面意味着什么,但她决不允许黎昱累到,不允许他出事,更不允许他真的像这些破碎记忆一样,没了。
苏婉清接受不了。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唯独不能没了黎昱,她只要黎昱好好的。
过去一周,她住在公寓,周末才去庄园,跟清禾和黎昱聊了一些事。
除了工作,在庄园里聊的,更多是生活。
现在她和清禾的关系,就是黎昱口中的东西宫结合,一条心。
可能连她苏婉清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变化很大,内在的气质,绝非刚入职时那样。
此刻,她坐在这间办公室里,也看见办公桌上的薪酬单,但她关注的不是这些,也不是要如何去适应这间在L.G环球资本代表着权力的办公室。
而是怎么做才能给黎昱分担重任,让他不那么累。
她低头翻开了手边那份纽约布局跟踪节点清单,在第一天看见那条业务线旁边又添了一行字:
“第一周,我需要看到该条线的执行节点修复计划。”
她没有问黎昱,也没有问秦凌云。
这也不是计划,是她自己定的时间线。
然后,又把脑海中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信息过了两遍。
过了好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海面在远处铺展,慢慢消化这所有的信息。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第一份文件开始翻看。
而与她同一天上任的,还有两名助手。
业务助理负责对接各业务线的执行进度,行政助理负责她自己的日常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