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这是苏婉清上任后的第三天。
这几天她与秦凌云见了一次面,确认了后续对接路径,最后与洛羽棠做了一次性行政上的确认。
洛羽棠全程语气正常,没有因为她的主位变动而改变节奏,只是称呼上变了。
而苏婉清,也没有因为换了办公室和升职改变与人交流的方式,只是气质变了。
但她变的何止是这些,这三天下来,她工作效率比原来更惊人。
周四上午。
秦凌云走进黎昱办公室,把最后一份放在办公桌右上角,望着埋头忙碌的黎昱,想了想,还是出声:
“黎董,下午三点半苏副总裁的会,需要我提前跟几位全球总裁那边通个气吗?”
黎昱头也没抬:“不用。她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天,别人坐一年都不一定赶得上,你可以去听听。”
这评价……
秦凌云愣了半秒,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黎昱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当然是因为“芥子石”中苏晴灵魂在苏婉清脑海中的复苏值已经到了93%。
这就意味着,未来二三十年发生的全球金融重大事件,苏婉清基本上都能记得它们的始末。
想不起来的,或者没有记忆的,估计也就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不过话说回来,要说不担心苏婉清,那是骗人的。
毕竟这一世的L.G和前世的xV,从性质上来说,始终存在差异,好在这些差异都是前世苏晴、今生苏婉清最擅长的领域。
前世的她,也是金融博士后,更是他黎昱的学姐。
下午三点半。
苏婉清带着助理走进会议室,这是她上任后主持的第一场跨部门会议,内容是关于纽约1000亿美刀布局的季度跟踪。
她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投资部的几位全球总裁、科技产业部全球总裁陆总、全球量化交易部总裁、全球并购与战略合作总裁,以及各业务线的几位核心负责人、高级经理。
对于新领导,会议室里的总裁们都不陌生,只是上一次在一起开会,苏副总裁在黎董身后做记录。
周一那天她上任,没有大张旗鼓。
但再见,各部门总裁明显感觉新的带头人,似乎跟之前在纽约的时候不一样,老感觉跟黎董是一个路子的。
苏婉清进来之前,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她是有点担心怕自己把事搞砸,但一想到黎昱肩上的重任,脑海中那些影像又出现了。
为了黎昱,她不怕。
所以没有做开场白,坐下后直接翻开第一页,道:
“先对齐一下各条线的节点。”
直切主题?
几位总裁都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跟之前在黎董身后做记录时没有太大变化,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人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科技产业部陆总最先翻开自己的文件,开始汇报他的节点进度。
他汇报到其中一条线时说了两个时间点,苏婉清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开口:
“这个时间点的偏差,是技术层面还是资源层面的?”
陆总又愣了一下:“资源层面。”
苏婉清说:“北镁区的调拨权限已经调整过了,你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没同步。”
陆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文件,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汇报。
投资部全球总裁沈总是第二个汇报的。
他递过一份进度报告时附带了一条备注,说明某条线上周出现了一次人员缺口,影响了节奏。
苏婉清看完备注,抬头看向他:“缺口补上了吗?”
“周五到岗。”
“那下周一我可以看到修复进度。”
苏婉清说完,沈总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是量化交易部的汇报。
量化总裁翻过两页纸,说了一个数字和一个时间点,然后合上文件。
苏婉清没有追问,因为那组数字和她在内部系统里对过的那份资料是一致的,而且她已经提前确认过。
所以她只是把对方的汇报时间点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旁边没有做任何标记。
并购与战略合作部总裁最后汇报,他逻辑清楚,把两条线的进度和一条线的节点风险放在了同一个框架里。
苏婉清听完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条有节点风险的线,窗口期还有多久?”
“三周。”
“那这三周内我们不需要调整那条线的节奏,只需要确保它的跟踪频率提到周报级别。”
闻言,并购部总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紧接着,各部又在适当的时候抛出了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
这让坐在靠门位置旁听的秦凌云暗自为她捏了把汗,看来......这些总裁,有个别的还是想考验新任苏副总裁。
但是,让大家失望了。
苏婉清不但每一条都接住,而且她的每个回答都落在逻辑的衔接点上。
会议持续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苏婉清没做总结陈词,也没有说“辛苦了”。
她只是在每一轮汇报结束后给出一个回应,不拖沓、不重复、不评价,每一句都落在执行逻辑的拐点上,像是早就已经知道那些情况的存在,只是来确认它们已经被处理了。
全程下来,她的话对这帮老江湖来说,震撼不小。
会议结束时,她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
“谢谢各位配合。”
然后走出会议室,助理紧跟其后。
她一走,会议室里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几位总裁面面相觑,科技产业部全球总裁暗暗抹了把冷汗,然后起身,陆续离开。
当经过靠门边的秦凌云这里时,点头打招呼,看了秦凌云一眼。
秦凌云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眼会议桌首位空出的位置,起身走了。
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扫了各位总裁一眼,将他们表情收入眼底,心里也来了句:
“厉害!跟黎董和萧董一个路子。”
他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放慢了脚步,脑子里闪过一些信息。
从苏婉清在纽约写出那两套推演,到今天她坐在这张会议桌主位上,中间不到一个月。
他秦凌云以前见过一些人在一个月内完成职级调整,但没有人像苏婉清这样,调整完之后不需要适应期,不需要过渡,不需要别人替她解释为什么坐在这里。
忽然间,秦凌云很自然就想到上午黎昱说的那句“你可以去听听”。
这句话在会议结束之后才有了重量——黎董知道她会怎么开这个会,所以他不担心她需要有人替她压场子。
黎董只是想让他秦凌云来看看苏婉清一个人是怎么发挥的。
他对黎昱和清禾的眼光从来不质疑,但苏婉清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不少深一层的信息,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是真不敢相信是从苏婉清口中出来的。
不过想到她之前在黎董办公室说到两年后的那番见解,也就慢慢释然了。
可她释然,其他几位全球总裁一下子释然不了。
当这些事传到黎昱耳中,他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