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见苏婉清忙好了，把倒好的茶端一杯给她，另一杯放在黎昱手边。
三人在这个话题上聊了很久。
远处的海面上，船的灯光缓缓移动。
庄园里，安保们也是有条不紊地巡逻着。
当黎昱和清禾提到四条业务线的全球总裁时，苏婉清笑了一下，偏头看了黎昱一眼，又看清禾，端着茶杯：
“这周的两场会，我坐在主位上，对面是几条业务线的全球总裁，他们都是在纽约的时候跟我打过照面的。”
“一个月的时间，那时候我坐在靠门的位置，他们坐在长桌两侧。”
“现在位置换了，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汇报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我坐的位置。”
“会议途中也没有人打断我，他们等我说完，再问问题。”
“我看得出来，他们不是怕我，是因为他们听完之后，发现我说的东西确实落在他们还没看全的那一段上。”
清禾和黎昱听到这些，忽然有一种梦回前世的感觉。
前世，他们俩与苏晴在一起时，每每奋斗、职位变化、遇到困难，都会坐在一起。
谈心、互换信息、鼓励。
曾经也在星夜下有现在的这一幕，只不过还是在xV有成绩之前，他们三人在公寓阳台上。
而这一世，他们三人也是星夜下，环境却是如此豪华的庄园。
黎昱听着苏婉清的这些话，忽然间感觉，苏婉清在说话方面，越来越像苏晴了。
越想，他思绪反而被带往前世的生活。
此刻他双手支撑在长椅上，仰头望着深邃夜空，听着清禾和苏婉清两女的聊天内容，抬起双手，将她们揽住。
清禾正跟苏婉清聊职场里一些常见的、段位高明、心计深沉之人玩弄阴谋阳谋的例子，忽然被黎昱搂住，两人都愣了一下。
清禾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手，苏婉清俏脸红了一阵，耳根的粉红也蔓延至锁骨。
两女侧过杏脸看了他一眼，都能感觉到此时此刻他情绪似乎跟前一秒不太一样。
她们都选择不问。
清禾不会在这种时候怼黎昱，苏婉清也不会对黎昱刨根究底。
这就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默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清禾与苏婉清的聊天，中间隔着黎昱。
月光下，这种感觉于她们来说，有种说不出的眷念。
风从海面吹过来，苏婉清目光落在黎昱和清禾身上，想了又想，开口：
“黎昱，清禾，你们知道我上任之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黎昱侧过脸，摇头。
清禾问：“什么？”
苏婉清说：“我怕撑不住。……不是怕做不好，是怕掉下来，给你们丢人。我怕给你丢人。”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定格在黎昱俊脸上，启唇轻声说：“周二那天，我搬进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闭眼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像是在别的地方待过，经历过一些事。”
“有些画面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知道那是关于你的。”
黎昱听到这里，和清禾一样，他们都知道原因，就是不能说。
但是——
苏婉清接下来的话，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清禾来说，那种悲怜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画面，我站在一个地方，看着你倒下去了，莫名其妙倒下去的。”
“我看不清你在哪儿，也不知道是哪一年，但我看见你倒下去的时候，你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也有人哭，后来我听出那是清禾的声音。”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手指搭在药包的边角上，声音带着哑意：
“那些画面里，你没撑住，你走了，丢下清禾一个人，清禾安排好你的后事也走了。”
“我也不知道那些画面是从哪儿来的，但我不想在现实生活里也守不住你，守不住你们。”
苏婉清声音嘶哑，鼻息一酸，眼眶湿润了。
脑海里的这个画面，到今天她依旧记得，可就是因为记得，所以害怕。
她害怕失去黎昱，害怕他莫名其妙就去世了。
她接受不了。
所以她早已在心里发誓，无论付出什么，哪怕身败名裂，无依无靠，受尽折磨，她也要守好黎昱，她不能让他出事。
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而她的这些话，落入清禾耳中，清禾娇躯轻颤了一下，心跳在这一瞬猛然加速。
这不就是黎昱前世在IcU去世的画面吗。
那时候的清禾，哭得悲痛欲绝，她的天空从蔚蓝变成了灰色。
没想到，苏晴的灵魂在苏婉清这里，苏醒到了这一层。
此刻，她眼眶同样红润，鼻息一阵阵的酸涩，抬手。
手心贴在苏婉清手背，紧紧握着她手：“我能体会那种感觉，也能感受得到那种痛和绝望。”
“苏婉清，你守住了！你现在在这儿，就是守住了，那些悲剧，不会发生。”
苏婉清侧过俏脸，看着清禾，目光顺势而下，望着她紧贴自己手背的手，笑了一下，将手心翻过来，跟清禾紧紧握在一起。
清禾也笑了，看着苏婉清杏脸，没有泪痕，但眼眶更加血红。
黎昱依旧一手搂一个，手收得更紧了一些，仰头望着月如银盘的深邃夜空。
刚才苏婉清口中的这些画面，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些画面他都历历在目，不曾忘记过。
他没去想前世苏晴比他早走一年，是怎么看见他车祸躺在IcU的，是怎么听见清禾哭声的。
于他来说，今生的重逢、团聚、拥有，才是他们三个最大的幸福，最值得去守护的一件事。
身边的清禾和苏婉清低声说着话，但她们都注意着黎昱的情绪变化。
因为黎昱沉默中的气息，让她们嗅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
特别是清禾，她对苏婉清口中的这个画面，那种记忆简直是深入骨髓。
同样也没想到，原来苏婉清的记忆里，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碎片信息。
但她与苏婉清聊的过程，并没提及前世。
经过这一次，她们之间的种种，又深入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