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日，清晨。
凌异在早自习的课堂上，突然感知到了一股异常的超能拨动。
拨动来自东郊方向。
非常微弱，像是一根细线在远处轻轻颤动。
但他的感知在第二层封印解封后大幅增强，很容易捕捉到了这根细线。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拨动的频率和锚点装置完全不同。
锚点装置的脉动是低沉的、缓慢的，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但这股拨动是尖锐的、高频的，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琴弦。
校准。
白素贞偏移的定位信号，正在被重新校准。
放学后，凌异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了一段路，确认没有跟踪，然后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白骨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主人。”
“白素贞呢？”
“在公寓，给那七人洗脑。”
“让她过来。”
三分钟后，白素贞赶到。
凌异把感知到的异常拨动描述了一遍。
白素贞闭上眼睛，感知了十几秒，然后睁开眼睛，表情凝重。
“是校准信号。”
“白夜发现了定位被偏移，正在重新校准，按照校准的功率和速度判断……”
“需要多久？”
“十二到十五个小时。”
十二到十五个小时。
现在是早上七点。
也就是说，最快今晚七点，最慢明早十点，白夜就能完成校准。
校准完成后，锚点装置的定位信号会重新指向大风市三中。
届时，只要水晶球充能完成，净化程序就能精准覆盖学校。
“水晶球的充能进度呢？”凌异问。
“根据之前阵盘回馈的信息推算，现在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最多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能充满。”
也就是说，校准和充能几乎会同时完成。
留给凌异的时间窗口，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不能阻止校准吗？”凌异问。
白素贞摇头。
“校准信号是从水晶球发出的，通过超能链路传导到锚点装置。”
“要阻止校准，要么摧毁水晶球，要么切断链路。”
“但水晶球在白夜手中，链路是无形的高维能量通道！”
“切不断。”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
找到白夜。
“你能追踪校准信号的源头吗？”
白素贞思考了一下：“校准信号的方向是从东郊发出的，但源头不在东郊。”
“东郊只是信号的中继点，锚点装置在接收信号后进行校准。”
“真正的信号源头，也就是水晶球的位置……”
她闭上眼睛，全力感知。
“西北方向，距离大约八公里，信号源在一栋建筑物内，但具体位置我无法精确定位。”
西北方向，八公里。
凌异在脑海中调出大风市的地图。
那是老城区的边缘一片待拆迁的区域，建筑老旧，属于无人区。
……
六月二十六日，下午。
白骨和楚冉在老城区边缘的一栋废弃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这片区域已经列入了拆迁计划，居民已经搬走，只剩下几栋空置的楼房孤零零地立在荒愺丛中。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偶尔有一辆货车从远处的公路上驶过，卷起一阵灰尘。
“信号源就在前面那栋楼里。”
楚冉闭上眼睛，暗影感知延伸到最大范围。
“顶层，超能拨动的强度非常高，七阶，是白夜！”
“楚冉！”白骨看向楚冉。
“你偷偷跑过来，不怕凌异生气？”
“他一直在低估我的实力。”
“他是在保护你。”
“我不能一直被保护。”楚冉摇头。
“另外，我想从白夜的口中，问出我父母的消息。”
“凌异会帮你问的。”白骨提醒道。
“我不能一直靠凌异。”
白骨耸耸肩：“随你们！”
变化之术发动，她的面容在瞬间变成了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太太。
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拐杖，步履蹒跚地向那栋居民楼走去。
楚冉则化为一片暗影，贴着地面无声地滑行，从居民楼的侧面渗入。
白骨走到居民楼的一楼大厅。
大厅里空无一人，墙壁上的涂料剥落了大半，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楼梯还在，但扶手上已经生了锈。
她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老太太的伪装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误入废弃建筑的流浪老人。
五楼！
楼梯到五楼就结束了，楼梯口有一扇紧闭的防盗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暗紫铯光芒。
白骨精停下脚步。
她能感知到门后的超能拨动，极其强大，极其纯粹，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压迫感。
白夜就在门后。
她没有试图开门。
五阶对七阶，正面冲突等于送死。
她的任务是侦查，不是战斗。
她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白骨精的身体僵了一秒。
被发现了？
“变化之术，五阶。”
白夜的声音平静而冷淡：“白骨精，凌异的召唤体。”
他知道白骨的名字。
甚至知道她是凌异的召唤体。
白骨深吸一口气，变化之术维持着老太太的伪装。
声音沙哑：“年轻人，你在说什么？，老婆子我听不懂。”
“别演了。”
白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变化之术的伪装在我面前没有意义，我能看穿一切幻术。”
白骨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直起身，老太太的佝偻姿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峻的女人的身影。
白骨扇在她手中凝聚，白铯的超能拨动在楼道里弥漫。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当然。”
白夜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你们偏移了我的定位信号，我重新校准。”
“你们一定会来侦查校准的源头，这是基本的博弈逻辑。”
“所以你在这里等着我们。”
“不是等你们，是等凌异。”
白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我会派白骨来。”
楚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的暗影分身从墙壁中浮出。
“但他不知道的是，凌异没有来。”
门后沉默了三秒。
然后白夜笑了。
“没有来？”
“有意思,他没有来，而是派了你们来侦查。”
“这意味着，他还没有制定好作战方案，他需要你们的情报来完成方案。”
“告诉他。”
“今晚十二点。我在这里等他。”
“如果他不来……”
“净化程序会强制启动。”
白骨和楚冉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们同时撤退。
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
白夜没有对她们出手，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白骨化作白铯残影，从楼梯上飞速掠下。
楚冉的暗影从墙壁中缩回，消失在夜铯中。
门后，白夜收回目光，重新盘腿坐在蒲团上。
水晶球的充能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还差百分之零点二。
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充满。
他看着水晶球中暗紫铯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