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苏晚抱着苏念坐在火堆旁边。已经睡着了。苏念倒是醒着，他瘦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赵雪在给张铁柱的断腿换药，陈小北抱着轻机枪靠在弹药箱上打盹，耳朵却一直竖着。
君沉靠在门框上，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沈墨那句话。
什么人会提前知道末世降临？
他上一世活了十二年，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或者势力，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蚀灵出现，畸变体横行，全人类都在为一口吃的拼命，哪有什么势力能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
除非……
君沉猛地转头看向沈墨。沈墨也在看他，眼镜后面的眼神冷静得吓人。
“老沈，你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刚才那帮人为什么来打通讯营。”
“不是顺路吗？”
“你确定？”沈墨推了推眼镜，“通讯营的驻地离城区足足有二十公里，可不在这。他们这帮人冒着被蚀灵和畸变体攻击的风险深入到这个位置，就为了打五个伤员？”
孙小满这时候回过神来了，凑过来说：“那是不是贺叔他们挡了他们的路？”
“挡什么路？这条仓库区周围连个战略目标都没有，他们要是冲着电台和物资来的，去市中心不比这强？”
没有人接话。
君沉看着沈墨，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他们是冲着通讯设备来的。”
“对。”沈墨点头，“通讯营的军用电台，频率覆盖整个咸州，甚至能连到省城。你要是想在一个没有手机信号的世界里指挥一支队伍，你需要什么？”
“电台。”
“确切地说，是通讯网络。”沈墨推了推眼镜，“他们打通讯营，除了为了通讯设备之外，甚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掐断所有幸存者组织抵抗和联络的可能性。只要把能通讯的据点都端掉，剩下的幸存者即便凑到一起也是散沙，一个一个收拾就行。”
贺明远听到这话，脸色变了。
“你是说，咸州还有其他有组织的幸存者？”
“贺叔，你们通讯营驻地里，有多少人能操作军用电台？”
贺明远愣了一下，“我们五个都接受过训练，都可以用。”
“那就是了。”沈墨的语气很平静，“他们应该是知道你们通讯营被毁的事，甚至……早就盯上你们了！”
贺明远攥紧了拳头。
君沉看着夜色深处，忽然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些碎片。那些年，他听到过一些零碎的消息，什么“北边有个基地”、“西边有势力在招人”之类的传闻。
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幸存者之间以讹传讹。
可如果这些传闻都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有某个势力在末世降临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在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时候开始建立自己的秩序呢？
“沉哥。”李疏寒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东面，一千两百米，大量人员移动。”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比刚才多一倍，至少一百二十个。”
君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且……”李疏寒停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更冷了，“我看到了一辆装甲车。”
“装甲车？”孙小满的声音都劈了，“你确定是装甲车？就是那种带炮的、铁壳子的那种？”
“是。”李疏寒的回答依旧简单。
但是这种简单的回答让所有人的心都下沉了一下，尤其是贺明远，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仓库门口，抓起挂在墙上的望远镜朝东面看。夜色很浓，但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仓库区外围的轮廓照得影影绰绰。贺明远看了几秒，放下了望远镜。
“还真特么是装甲车。”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轮式装甲车，六轮驱动，车顶是12.7毫米高机。这特么是从哪搞到的？”
“从哪搞到的不重要了，它已经来了。”君沉说。
贺明远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撤吧。”
“撤？”
“不撤还能怎么办？你们七个人，只有五把枪，我们五个人还都有伤，对面一百多个全副武装，还有装甲车和重机枪……”
贺明远的声音有些急促，“硬拼就是送死！君沉，我知道你们的枪厉害，但那是装甲车！打不穿的！”
君沉没说话。
他转过身，面对仓库里面。清风已经站起来了，桃木剑握在手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苏晚抱着苏念缩在角落，赵雪握着手枪站在他们前面，陈小北把轻机枪架在了弹药箱上。
“老沈。”君沉喊了一声。
“嗯。”
“你怎么看？”
沈墨推了推眼镜，走到君沉身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他的战术电脑已经打开了，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里，两盏车灯在夜幕中亮得刺眼，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一百二十一个人。”沈墨的声音很平，“其中有一百一十七个是普通武装人员，三个RpG射手，还有……一个觉醒者。”
“觉醒者？”君沉皱眉。
“装甲车里那个。”沈墨指着屏幕上一个暗红色的光点，“能量反应比周围的武装人员高出一截，大概和我差不多。”
贺明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你们要打？”贺叔。”君沉转头看着他，“你说的对，对面有装甲车，正面硬拼确实是送死。”
贺明远的脸色松了一下。
“但是。”
贺明远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他们的装甲车只有一辆。”君沉的语气很平静，“他们携带的大多都是单兵武器，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开装甲车来，是因为料定我们只有轻武器，打不穿装甲。”
他顿了一下。
“可他们不知道，我们有源晶枪。”
贺明远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
“我说，源晶枪能打穿三层钢板。”君沉竖起三根手指，“装甲车的正面装甲也就十毫米出头，源晶枪打它跟打豆腐没什么区别。”
贺明远张了张嘴。
“所以，老贺，我需要你的人做一件事。”
“什么事？”
“待在仓库里，守住。”君沉说，“清风在正面架一道光幕，你们通讯营五个人，还有清风、苏晚和苏念一起待在这里，只要光幕不破，你们就不用开枪。光幕破了的话……你们就随意吧。”
贺明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你们呢？”
“我们去把那辆装甲车废了。”
贺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在自己的作训服内侧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塞进了君沉手里。
“这是什么？”
“三颗手雷。”
君沉接过布袋，点了点头。
“谢了。”
他转身往外走，李疏寒已经跟上来了，沈墨把战术电脑塞进背包里，孙小满深吸一口气，把霹雳和闪电从腰间拔出来，检查了一遍源晶。
“小满。”君沉喊了一声。
“在。”
“这次你打主攻。”
孙小满愣了一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