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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九门
    黑背老六沉默坐在陈皮身侧,刀不离身,周身冷煞逼人,一言不发,却稳稳镇住场面。

    有老六压阵,没人敢上前找陈皮的麻烦。

    日本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胸腔发颤。

    鸟曲低声咬牙:“这群支那人,故意的!”

    身边翻译低声附和:“长官,看样子是长沙九门的人,刻意抬价消耗我们资金。”

    “我看不出来?”鸟曲压着怒火,“加!十二万!不能让他们拿捏!”

    他们自诩大日方势力,高高在上,若是在第一场竞拍就被中国人压得哑火,颜面尽失。

    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

    “二十万。”

    陈皮再次张口,价格直接翻倍,漫不经心,仿佛砸出去的不是真金白银,只是废纸。

    这一刻,全场彻底没人敢跟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长沙来的四爷,就是专门盯着日本人杀价的。

    你敢加,他就敢翻倍。

    日本人彻底被架在火上,进退两难。

    放弃,等于当众认输,丢尽脸面。

    继续加,就是被硬生生套牢资金,白白浪费巨款在普通早场拍品上。

    鸟曲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怒火翻涌,却偏偏发作不得。

    最后,他只能铁青着脸,咬牙报出价格:“二十二万!”

    这一次,陈皮终于不喊了。

    他懒懒抬眼,斜睨日方包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直接弃权。

    成交。

    木槌落下,尘埃落定。

    一件最多值三四万的宋钧窑瓷,硬生生被炒到二十二万大洋。

    日本人硬生生吃了个大亏,吞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楼上新月饭店朝奉拍板收玉俑棺椁后却提出了条件。

    只是这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朝奉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只能把它上拍卖台,由买家出价。

    朝奉这么说,湄若其实并不意外。

    毕竟她自己已经预估到这个整体的价格了。

    如果没有里面活着的铁面生,可能价格不会那么高——一具西周的玉俑棺椁,再怎么说也是死物,就算传言有长生的功效,出得起价的人毕竟有限。

    但是里面活着的铁面生在,还在喘气——

    对于那些觊觎长生的人来说,那就是疯狂的想要。

    这种人,可能钱没那么多,但胆子绝对不小。

    所以拍卖的时候,新月饭店肯定会多加人手,多加棍奴。

    因为新月饭店自己估计也清楚,他们可能压不住这些有心但钱没那么多的人。

    当然可以。湄若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是你们打算怎么算我抽成呢?

    她想看看新月饭店怎么个想法。

    朝奉低头看了看湄若怀里的穷奇,又想到白玛怀里的麒麟虚影,心里边冒出了个想法。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新月饭店只抽您5%的成。

    湄若挑了挑眉。

    哦?倒是不高。

    新月饭店平时抽成可不是这个数。

    5%,这已经算是最低的抽成了。

    果然,朝奉顿了顿,紧接着说道:

    不过——我们有一件事,想请白小姐帮忙。

    湄若心里了然。

    果然,低价的抽成不是那么好拿的。

    说来听听。她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想请白家在玉俑拍卖出去之前,可以暂时护一下。朝奉把话说开了,您也知道,这东西一旦上了拍卖台,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新月饭店的人手,怕是压不住。

    朝奉主要是看穷奇和麒麟,这便知道白家肯定有本事护住拍卖会现场不生事端。

    至于玉俑拍卖出去之后——

    买家能不能保住,那就是买家的事了。

    新月饭店只管拍卖,不管售后。

    你们倒是打的好算盘。湄若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朝奉一眼,是想让我怀里这个护一下吧?

    她垂眸看了一眼趴在自己怀里的穷奇。

    穷奇正好也抬起头来,跟她对视了一眼,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

    不敢不敢!朝奉连忙摆手,只是这玉俑毕竟是您的,就怕有不长眼睛的想上来抢,到时候扰了拍卖会的规矩,对大家都不好。

    行吧。湄若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答应得爽快。

    但不是说朝奉说的有道理她才答应的。

    湄若其实根本不介意他们抽成多少。

    她今天来,就是针对日本人来的。

    日本人要是敢动手抢——

    那他们完了。

    今天非得让穷奇把这些日本人都吃了不可。

    不过湄若虽然嘴上答应了,却并没有把穷奇留下来守护玉俑。

    她还想扮猪吃老虎呢。

    引出谁想抢玉俑的,谁就倒霉了。

    最好是能把日本人引出来。

    到时候在新月饭店杀人,又是新月饭店拜托湄若护拍品的——

    反正湄若是没有责任的。

    谈妥以后,把玉俑棺椁留下,湄若便回了包房。

    湄若靠着窗沿,将楼下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得好笑,指尖轻轻摩挲着穷奇柔软的皮毛,轻声开口:“张启山这群人,倒是聪明。”

    先抬价、再放手,步步套牢,精准消耗日方资本。

    白安淡淡开口:“九门要保仙蜕,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他们家底太薄,硬碰硬拼不过日本人。”

    “笨是笨,管用。”湄若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还不够。”

    现在只是小打小闹。

    二十二万,对底蕴深厚的日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真正的大出血,得留到晚上。

    留到她那件活人玉俑棺椁登场的时候。

    楼下拍卖继续,第二件、第三件拍品接连上场。

    陈皮依旧故技重施,每场必抢、每价必抬,死死咬住日本人的报价节奏。

    日本人被磨得心态炸裂,只能一次次被迫加价、一次次高价接盘。

    短短半个时辰,日方早场消耗的资金,已经突破百万大洋。

    他们的流动资金,被九门硬生生耗掉大半。

    解九爷静静看着账面消耗,眼底从容淡定。

    目的,达到了。

    可与此同时,新月饭店后台的人早已看明白了整场闹剧。

    朝奉站在帘后,将楼下刻意抬价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心底清楚。

    这根本不是普通竞价,是九门刻意破坏早场规则、针对性耗敌。

    换做寻常时候,新月饭店必会出手制止、叫停恶意抬价。

    但今夜不同。

    今夜有白家压场,有逆天玉俑棺椁压轴登场。

    而且被消耗、被针对的,是日方势力。

    新月饭店本就不喜这群掠夺华夏古物的倭寇,乐得见他们吃瘪亏损。

    朝奉淡淡垂眸,默许了这场刻意乱局。

    乱一点也好。

    越乱,今夜压轴重器登场时,风浪才越大,拍出的价格,才越惊人。

    楼上包厢。

    湄若望着楼下被坑得满脸戾气、强装镇定的日本人,笑意浅浅。

    “慢慢玩。”

    “现在才只是开胃菜。”

    “晚场,我让你们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一场属于长生玉俑的惊天风暴,已然在后台悄然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