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人不多,远远能看到几个溜冰的身影,但离他们找的这片区域还有段距离。
赵大宝熄了火,跳下车,从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
小月月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冰面上跑,被赵大宝一把拽住后衣领:“先别跑,等我试试冰面。”
赵大宝先找了根长树枝,把一头削尖了,在冰面上戳了几下,又蹲下来拿脚后跟磕了磕,听了听动静。
冰层结实,厚度也够,他才冲后面一挥手:“行了,下来吧,别往中间去,就在岸边这片活动。”
小月月第一个冲下来,脚底下打了个趔趄,被赵大宝一把拽住胳膊,没摔着。
二梅、三丫和小四跟在后面,一人拿个小桶,走得小心翼翼。
小七和闫解旷倒是老练,从挎斗里搬出小马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了。
赵大宝带着大迷糊和华子凿冰洞。
大迷糊抡冰镩,华子拿小铲子往外掏碎冰,赵大宝在旁边指挥:“往左偏一点,那边水浅。”
大迷糊一边凿一边嘟囔:“石头哥,你确定这底下有鱼?我看着这冰面挺厚的,鱼都冻上了吧?”
赵大宝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冬天鱼都在冰底下扎堆,凿开就能捞。”
华子插了一句:“你除了林场那次凑巧大丰收,去年也这么说的?结果捞了半天连个虾米都没见着。”
赵大宝面不改色:“那是因为去年选的位置不对,今年这片我熟。”
大迷糊和华子对视了一眼,没再吱声。
......
洞凿好了,赵大宝把鱼竿分下去,一人一根。
小月月趴在冰洞口往里看,被赵大宝拽起来:“别趴太近,掉下去我可捞不着你。”
小月月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坐回小马扎上,手里攥着鱼竿,两只眼睛盯着冰洞里那点水面,一脸认真。
三丫和小四在旁边也各占了一个洞口,两个人比谁先钓上来,谁输了谁请吃糖。
二梅在一旁看着几个小家伙,防止意外发生。
小七和闫解旷下了竿就没怎么管,两个人蹲在一边拿树枝在冰上画画。
大迷糊和华子坐在最远的那两个洞口,一人叼着一根干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等了小半个钟头,冰洞里的浮漂纹丝不动。
小月月开始坐不住了,扭来扭去,被二梅按住了肩膀。
小四打了个哈欠,三丫也把鱼竿往地上一搁,开始拿手套在冰面上擦着玩。
大迷糊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石头哥,你说这鱼是不是也过年去了?”
华子接话:“没准人家在底下吃饺子呢,没空理你。”
赵大宝没理他们,把鱼竿往上一提,慢慢收了线,换了个位置,把线又放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的鱼竿忽然一沉,赵大宝手腕一抖,往上一提......一条半斤来重的鲫鱼被他拎出冰洞,在冰面上扑棱棱地甩着尾巴。
小月月第一个蹦起来:“钓到了钓到了!”
三丫和小四也凑过来看,小四伸手想摸,被鱼尾巴甩了一脸水,缩着手直叫唤。
大迷糊和华子同时坐直了身子,把自己的鱼竿往手里攥紧了,眼睛盯着各自的冰洞,比刚才认真多了。
闫解旷看到赵大宝钓上来一条,立马把手里那根树枝一扔,也没心思在冰上画画了,跑到自己的洞口蹲下来,把鱼竿重新捋了捋,又往手心里哈了两口热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绳,仔仔细细地系在鱼竿梢上,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做个记号,让甲鱼看清楚点。”
小七凑过去问他:“你怎么知道甲鱼走这条路?”
闫解旷头也没抬,语气笃定:“甲鱼认路。”
赵大宝在旁边正喝水,听到这话差点笑岔气,咳了两声才顺过来:“解旷,你这话自己信吗?”
闫解旷理直气壮:“去年我就见人在这片钓上来的,它家孩子肯定还在这一片活动,没搬家。”
小七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拿手套拍了他一下:“你当甲鱼是街坊邻居呢,还搬家。”
闫解旷不服气:“那你说它被钓上来,它家里人跑哪儿去了?”
小七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反正它不会看你那根红绳。”
大迷糊和华子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凑过来看热闹。
大迷糊看了看闫解旷那根红绳,又看了看自己那根光秃秃的鱼竿,扭头问赵大宝:“石头哥,我要不要也系根绳?没准解旷这法子真有用。”
赵大宝白了他一眼:“你系什么颜色的?要不我给你找根绿的?”
华子在旁边补了一刀:“系个红绳甲鱼认路,系个绿绳没准王八也认。”
几个人笑成一团。
小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闫解旷旁边,认真地盯着冰洞里那片水面,嘴里念叨着:“甲鱼甲鱼快来吧,像去年那只大的就行。”
三丫和小四也凑过来看热闹,四个人围着一个洞口,把闫解旷围在中间,闫解旷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们几个别围着我,去自己洞口看着。”
小月月理直气壮:“你这有记号,甲鱼认你。”
闫解旷被她这话说得哑口无言,只好由着他们围。
又过了小半个钟头,闫解旷那根鱼竿的浮漂动了两下,他整个人一下绷紧了,屏住呼吸,手握紧了竿把。
旁边几个小脑袋凑得更近了,小月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来了来了”。
三丫和小四跟着紧张,小七也把画画的事撂到一边,回头盯着。
浮漂又动了两下,闫解旷猛地往上一提......竿梢弯了弯,水底下一阵扑腾,他使出全身力气往回拽,结果拽上来一只巴掌大的鲫鱼,挂在钩子上甩尾巴。
闫解旷看着那条鲫鱼,愣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甲鱼来了”变成“怎么是你”,最后变成“鲫鱼也行吧”。
小七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认路的甲鱼呢?你的甲鱼迷路了!”
闫解旷把鲫鱼从钩上摘下来,往小桶里一扔,嘴上还在硬撑:“这是甲鱼派来探路的。”
赵大宝靠在马扎上,看着闫解旷那副不甘心的模样,摇了摇头,没接话,把鱼竿又往冰洞里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