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底下陈晚禾踩了刘三炮一脚,刘三炮还傻笑。
张根生问:“石头哥,这递梯子咋递?”
赵大宝说:“这梯子最近就有一把,等我们回去,柳姨你探探严姨家姑娘的口风。没有问题的话,到时候我们先借着这趟新线圆满完成为借口,来个庆功。”
“灌酒......你爹会不?”赵大宝看向刘三炮。
刘三炮立刻拍胸脯:“我爹那酒量,别的不说,灌陈叔一个来回不带喘的。”
赵大宝点了点头:“席间我们几个小的负责烘托气氛,你爹负责旁敲侧击,意思就是一个大男人你还指望让女人先开口?耽误人家这么多年,你行不行给个准话。不行,你换个列车组待着去,别耽误严姨幸福,也影响我们给严姨介绍对象。”
刘三炮一愣:“为啥陈叔换列车组?”
柳如芳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陈晚禾:“丫头,不行咱再看看,天底下脑子好的小伙子还是不少的。”
陈晚禾低着头没接话,但嘴角弯着。
刘三炮这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赵大宝又说:“严姨这边,就得靠柳姨您使使劲。您跟严姨多少年的交情了,旁敲侧击也好,直接问也好,反正得把她的态度摸清楚。只要她心里不抵触,这事就有戏。”
柳如芳点了点头,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认真道:“行,严如玉那边交给我。她那点心思,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赵大宝伸出右手,柳如芳也伸出手,就在两人准备击掌庆祝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喊道:“抓小偷!抓小偷......”
紧接着是车厢那头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动静和旅客的惊呼声。
赵大宝手停在半空,和柳如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往过道里看。
一个穿着灰棉袄的男人正从车厢那头往餐车方向跑,跑得跌跌撞撞的,手还往怀里揣着什么。
他身后紧跟着两名乘警,一边追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
再后面是被惊动的旅客,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赵大宝没犹豫,一步从桌边跨出来,站到过道中间。
灰棉袄男人跑到跟前,看到赵大宝挡路,想往旁边闪,赵大宝侧身一让,伸腿轻轻一绊,那人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摔在餐车的地板上。
怀里揣着的东西也甩了出来......
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包口散开,露出里面的粮票和几沓钞票。
灰棉袄男人爬起来还想跑,年轻乘警抢先一步赶到,一把按住他肩膀,把人按回了地上。
赵大宝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布包,又看了看灰棉袄男人,问了一句:“这是你的?”
男人不吭声。
这时候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扑到布包上:“我的!是我的!我攒了一年的票和钱!”
女人的声音和刚刚喊抓小偷的一样,想来在这灰棉袄男人动手的时候,女人已经发现了。
她扑过来把布包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确认东西没少,眼泪差点掉下来。
然后一个箭步冲到那小偷身边,对着他就挠。
“你个杀千刀的,敢动老娘的救命钱!你不让我活,你也给我去死吧......”
一瞬间小偷脸上就是几道血印子。
赵大宝抬头仰望车顶,大姐你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
刘三炮他们也是有样学样。
这时候老乘警过来了,赶紧把灰棉袄男人从地上拎起来,反剪了双手,再让女人挠下去,还得自己带人去医院,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老乘警押着小偷,冲赵大宝点了点头:“谢了。”
赵大宝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也就抬了下脚。”
这时候年轻乘警也起来了:“师父,你谢他干嘛,凑巧走了狗屎运而已……”
老乘警瞪了一眼年轻乘警,年轻乘警虽然闭嘴了,但明显不服气。
老乘警对赵大宝歉意地点了一下头。
赵大宝耸耸肩,无所谓的态度。
餐车两头陆续有人围了过来,有人问“怎么了”,有人说“抓住小偷了”,还有人认出了那个灰棉袄男人,说“这人我上车的时候就看着不像好人”。
赵大宝转身往两节车厢连接处走,边走边喊:“各位乘客,请都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管好自己的财物,可别让坏分子趁乱钻了空子。”
一听赵大宝这话,刚刚还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全回到自己座位上了,不少人还下意识摸摸自己胸前,或者摸摸大腿内侧。
这年头很多跟车的人,不是把钱缝在衣服里面,就是在内裤上缝个兜。
不少乘客相互打量,彼此看谁都不像好人。
餐车另一头车厢连接处,张根生也是有样学样,把赵大宝的话重复了一遍。
刘三炮走到赵大宝身边,拍拍他肩膀:“咋样,被人嫉妒的感觉不好受吧?你一个列车员没事就抢人家乘警的活,这还让人家怎么混。”
赵大宝笑笑:“能受天磨真硬汉,不遭人忌是庸才。”
刘三炮竖起大拇指:“你行,你能,你是真汉子,看给你能的......”
不久后,任明远借着打听下一站几点到,和赵大宝攀谈起来。
任明远显然有点气愤,低声道:“都提前和他们说了那小偷的详细情况,事还干成这样。”
赵大宝倒没有关注这个,而是问起同伙的事:“就抓了这一个?同伙呢?”
“同伙让我关厕所了。本来两个乘警一人盯一个,结果那大姐一声喊,小偷撒腿就跑,年轻乘警抓人心切,转头跑去和老乘警一起抓小偷去了。”
“你把人关厕所?岂不是他看到你了?”
“放心,他没看到我脸,我多聪明,借着他路过厕所,列车一个晃动,我撞了他一下,然后他就进了厕所,我就从外面给门插上了。”
“行了行了,你是大聪明,虽然这次不是你直接抓的小偷,就冲你提供线索,这一趟你功劳少不了,你这第一次反扒就这么成功,回去你师父都得给你竖个大拇指。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好了,谢谢列车员同志,到站您叫一声,我怕睡着错过站了。”
然后任明远抄着手走了,妥妥的赶路的乘客一枚。
要不是赵大宝注意到任明远那微微翘起的傲娇嘴角,都能被他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