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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363章 勤务兵的心悸-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63章 勤务兵的心悸
    凌晨一点四十,秦铮的电话打到了宫九桌上。

    “九哥,我那个老乡刚值完班回来,问清楚了。”秦铮的声音压得很低,背后有蛐蛐叫。“赵锡章的东西全被家属搬走了。”

    宫九把脚从桌上放下来。“烟呢?”

    “赵锡章身上那半包老刀牌让他的勤务兵小刘揣兜里了。他跟小刘住对门,今天傍晚看到小刘蹲在门口抽。他随口问了句,小刘说是赵长官剩下的,扔了可惜。”

    宫九的指头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抽了几根?”

    秦铮那头迟疑了一下。“那谁知道,这事爷没法问啊。”

    “他人现在什么状况?”

    “这个没打听到,跟小刘不算太熟,多问就显得不对劲了。”

    宫九把听筒搁回去,从柜子里拿出那包全新的老刀牌——这是下午徐望川让他提前备好的,包装纸连褶子都没有。

    他把烟揣进内兜,外套一裹,熄了灯出门。

    警备司令部的军官家属院在中山北路往西拐两个巷子的位置,前院是军官宿舍,后院紧挨着一排平房是勤务兵的住处。

    院墙不高,三米左右,上面拉了一圈铁丝。

    宫九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出头。

    他在墙根下蹲了十分钟,听到里面巡逻的脚步声从东头走到西头,间隔大约七分钟一趟。

    第二趟巡逻的脚步走远之后,宫九翻墙落地,猫在平房外面的水缸后头。

    勤务兵的宿舍一共六间,靠最东头那间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他贴着墙根摸过去,从窗户缝往里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侧躺在铁架床上,被子掀在一边,一只手捂在胸口的位置,衬衣领口全是汗渍。

    床头柜上搁着一只搪瓷缸和半截蜡烛,蜡烛是刚点上的,火苗在闷热的夜风里晃个不停。

    小刘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噎着了。他坐起来拍了拍胸口,喘了几口粗气,又慢慢躺回去。

    心悸。

    宫九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军装挂在门后的钉子上,裤子叠在床尾的木凳上,鞋放在床底。枕头底下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从形状看应该就是那半包烟。

    三分钟后,小刘又坐了起来。

    这回他没躺回去,而是穿上鞋趿拉着往外走——茅房在平房后面,离宿舍有二十步远。

    门拉开又带上的声音一响,宫九就动了。

    他从窗户翻进去,脚尖点地没发出声音。手伸到枕头底下一摸,皱巴巴的烟盒,边角都磨毛了,打开一看,里面还剩六根。

    一包烟原本二十根,赵锡章抽了大半包约十二三根,剩下七八根,现在还剩六根。

    六根里的洋地黄含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的心脏再出一次事故。

    还好这小子抽的不多。

    宫九把毒烟揣进怀里,从内兜掏出那包全新的老刀牌,撕开封口,抽掉多余的留了六根,把烟盒在手心里反复搓揉了几遍,塞回枕头底下。

    后面传来茅房的木门响了一声。

    宫九翻窗出去的时候,小刘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第三间宿舍和第四间之间的位置。

    墙根底下,巡逻兵的脚步声从西头折了回来。

    宫九蹲在水缸后面等巡逻兵走过去,翻墙落到外面巷子里的时候,他的衬衣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因为紧张。七月底南京的夜里闷得人喘不上气,跟蒸笼似的。

    回到狮子桥大院已经快三点了。

    宫九没回宿舍,先去办公室把那半包毒烟锁进保险柜最底层,然后拿起电话摇了一下又放下。

    一声铃响就挂断,这是跟徐望川约好的暗号——事情办妥了。

    他坐在黑漆漆的办公室里啃了半块昨天剩的烧饼,想了想那个小刘捂着胸口翻来覆去的样子。

    两根烟的剂量不会死人,孙科长说过的,洋地黄在血液里的半衰期是三十六个小时,心悸两三天就能自己好。但如果这小子吓坏了跑去看军医,验个血什么的……

    算了,这种事想多了也没用。

    宫九把烧饼渣子拍干净,去隔壁找了条毯子往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躺,两分钟就睡着了。

    同一个深夜,狮子桥大院值班室的灯也还亮着。

    赵铁鹰今晚轮值,他坐在值班桌后面翻看当天的巡逻记录,桌角搁着一碗凉了的绿豆汤。

    十一点刚过的时候,一个跑腿的弟兄把一卷画好的炭笔画像送了过来,说是周队长安排画师赶出来的,让交给徐副主任。

    赵铁鹰接过画卷展开,就着桌上那盏十五瓦的小灯看了一眼。

    炭笔勾出来的脸型偏长,颧骨高,鼻梁很直,眉骨突出,下巴上有一颗小痣。画师在旁边标注了估计身高一米七三左右,体型中等偏瘦。

    赵铁鹰把画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把画卷重新卷好放进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周组长亲启”四个字。

    他拿着绿豆汤喝了一口,目光却还落在桌面上。

    那张脸的鼻梁和眉骨让他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的场景。记忆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一个戴礼帽的男人,背着帆布包,在人群里走。

    赵铁鹰搓了搓后脑勺,把信封压在值班记录本底下,打算明早交给周建生。

    躺到行军床上的时候他还在想那张脸。

    七月底的南京闷热得人根本睡不踏实,赵铁鹰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最后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一个画面。

    火车站。

    人挤人的月台上,穿灰色长衫的商贩和扛着行李卷的农民堵在出口处,他跟雷振山一前一后护着弟兄们往外走,在嘈杂的人群里有个背着军绿色帆布包的人跟他擦肩而过。

    那个人的鼻梁很直。

    浦口。

    赵铁鹰一下子睁开了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他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但那个帆布包的颜色和鼻梁的轮廓确实跟画像上的人对得上。

    他又翻了个身,心想明天得跟徐望川说一声。

    至于对不对得上,反正画像明天画要交给徐望川,他把话递过去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