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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390章 南京城最精彩的一幕-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90章 南京城最精彩的一幕
    胡大有理着西装领口迈进地下审讯室,皮鞋踩在湿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这位在南京城里混了十五年的青帮人物,到了特务处这处阴曹地府,依旧要端着体面。

    他往前迈出几步,视线便落在了审讯椅上的齐金林身上,那人的后背被抽成一团烂肉,鲜血和粗布粘连在一处。

    胡大有整理领口的手停在半空,两根手指紧抠着西装布料。

    他心里算的很明白,这混账连骨头都被拆碎了,绝不可能替他守住半个字。

    徐望川坐在破木桌后头,桌面上铺着白纸,旁边还放着一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生南瓜子,他正捏起一粒瓜子塞进嘴里咬开。

    “胡老板,坐。”

    徐望川指着旁边那把油漆斑驳的木头椅子,语气透着一股熟络的热乎劲儿,倒是在茶楼里招呼阔气主顾才会有的殷勤。

    胡大有脸颊的横肉局促的跳动两下,挤出一个生硬难看的笑脸,走到椅子前坐下,他腰杆挺的笔直,西装下摆绷的很紧,整个人只有半片屁股挨着椅面。

    徐望川磕瓜子的动作停了半秒,这老狐狸现在的坐姿,竟和半个时辰前的齐金林完全一个样。

    他把瓜子皮掸在桌角,身子往前探了探,“齐老板,你大哥来了,把你刚才聊的那些事再跟胡老板汇报一遍。”

    齐金林被挂在铁链里,脖子艰难的转动着,张开肿的老高的嘴唇喘着粗气,他的眼珠子在徐望川和胡大有之间乱转,嘴皮子哆嗦了老半天,却硬是没挤出一个字。

    徐望川等了三秒,他只是要让胡大有清清楚楚看明白,这窝囊废的心虚模样。

    徐望川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黄草纸,走到胡大有跟前递了过去。

    胡大有双手接过那几页纸,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时,脸色就变的很不自然,纸张在指尖发出细微的声响,当他翻到第二页时,喉结突兀的滚动,他盯着纸上的每一个字,视线最后停顿在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和那枚血红指印上。

    胡大有抬手把几页纸重重拍在破烂桌面上,“徐长官万万不可听这小人满嘴喷粪,这欺师灭祖的畜生为了活命,竟然敢攀咬吴老太爷的清誉!”

    齐金林听到这话彻底放弃了最后的指望,探着半截血身子朝胡大有喷出血沫子,“你这老王八蛋少立清白牌坊了,那一百二十根大黄鱼是谁成天催着我经手入账的!”

    他嘶叫着把老底掀了个底朝天,势要同归于尽。

    “每个月给日本领事馆递信跑腿,哪一次没你亲笔写条子盖私印!”

    胡大有急红了眼,转身指着齐金林的塌鼻子破口大骂:“老子正经开门做丝绸买卖,绝没掺和旁的事!”

    齐金林仰面张狂大笑,直接把最后一张底牌甩上台面。

    “你打着老太爷名号走水路,偷偷给日本人运那批军火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法租界吴老太爷那个汇丰银行的隐秘账户,密码就是你小儿子的生辰八字!”

    这句话直接将所有的狡辩统统堵死,塞进了活人嗓子里,胡大有耳根后的青筋突突跳动。

    军火这两个字,足够南京政府把他拎到刑场上连开十枪。

    徐望川依旧坐在椅子上剥着南瓜子,吐壳的频率很稳定,面前这两人每互相撕咬出一句新的人名或地点,他的钢笔就在纸上划过一道横线,胡大有骂出丝绸铺账房时,纸上多了一个勾,齐金林咬出银行密码时,纸上多了一道记录。

    他看着这俩人互相狂吠,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磕瓜子的节奏分毫未乱。

    这就是榨取流氓身上最后利用价值的方法。

    胡大有两腿发着抖退了半步,膝盖正撞在木椅边缘上,他转头看向桌后,试图寻找周旋的余地。

    徐望川头都没抬,钢笔在白纸上画下了第二十三个勾。

    周建生带着一身水汽粗暴的推开铁门挤了进来,他走到破木桌前,没有去看旁边脸色煞白的胡大有,只冲着徐望川重重点了一下头,以示确认。

    齐金林先前吐露的各种存单契约和金戒指,已经被连锅端的干干净净。

    徐望川把钢笔帽套上丢在纸页上,慢腾腾的站起身,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拍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让大口喘息的齐金林立刻闭嘴,胡大有也把话全咽了回去。

    徐望川绕过桌子,弯下腰凑近齐金林沾血的耳朵低语,旁边的人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齐金林肿胀的脑袋连连点动,脸上是一种大难不死的狂喜。

    “带下去。”

    徐望川直起身,朝门外的特工随手挥了挥。

    两名特工立刻上前解开铁链,架起骨头酥软的齐金林往外拖。

    “川哥,这姓齐的怎么处置?”

    周建生在门口转身大声请示。

    徐望川伸手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头也不回的定下安排:“关进死牢区,每天给他弄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毕竟人家可是拿着真金白银花大价钱买命的。”

    周建生咧开大口干笑两声,扯着嗓子应诺,转身去提人。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关严,里面只剩徐望川和宫九,以及站在满地狼藉中的胡大有。

    胡大有两脚陷在那层厚瓜子壳和尿血混合物当中,皮鞋上沾满了恶臭的液体,人也一时动弹不得。

    徐望川把桌上画满横线和勾的白纸折成方块,塞回西装内袋。

    “胡老板,咱们上边泡壶好茶慢慢聊,这地方的味儿实在难闻。”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标准的请字手势,脸上又堆起那种和煦的笑,客气的全然不该是对待一个间谍案的同案犯。

    胡大有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彻底明白,自己已经被扒光了最后一张可打的底牌。

    汗水浸透了后背贴身的布料,他咽着干涩的唾液,艰难的迈出第一步。

    宫九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随时防备。

    徐望川抓起最后一把生瓜子熟稔的揣进兜里,悠哉游哉的跟着走出了这处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