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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398章 最后一夜-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98章 最后一夜
    徐望川把乘客清单叠了两折塞进贴身内兜,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确认服帖,顺手把那张钱四海附赠的A区座位图也摊到了膝盖上。

    A区头等舱一共十二间房,走廊呈L形,从梯口进去左手边是01到06,拐弯后右手边是07到12。

    他和宫九的房间是07和08,山口益三在A03,藏本英明交代过的。

    麻烦在A02。

    铃木朔太郎,上海日本居留民团副团长,带着夫人,跟山口益三的舱位紧挨着。

    第四根烟点上的时候,苏州河方向传来两声长鸣的汽笛,闷沉沉地穿过弄堂灌进窗缝。

    隔壁门响了两声,宫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扔在桌上。

    “巷口卖大饼的还没收摊,顺手买了几个。”

    徐望川没动弹,烟灰落了一截在胸口。

    “A02和A03紧挨着,铃木朔太郎跟山口益三出入必定照面。”

    宫九扯开油纸包咬了口大饼,嚼了两下才开口。

    “干掉他。”

    “干掉谁?”

    “铃木朔太郎,一不做二不休。”

    徐望川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夹在指间朝宫九晃了晃。

    “你倒是痛快。”

    他把烟灰弹进床头那只缺了口的搪瓷杯里。

    “山口益三是情报官,死了日本人可以捂着不声张,关起门来当内部事故处理,顶多参谋本部几个人知道。”

    “铃木朔太郎是民间头面人物,上海居留民团的副团长,他要是死在船上,别说船上的日本人就连上海法租界和虹口区那些日本人都不会放过咱们。”

    他拿搪瓷杯沿碾了碾烟头。

    “到时候咱们别说回上海了,坐船逃到马来西亚都不够远。”

    宫九咽下嘴里的大饼,没再吭声。

    “这个人有两种情况。”徐望川把搪瓷杯搁回床头。“第一种,他跟山口益三是老交情,那咱们动手的时候他可能碍事,得想办法把他支开。”

    “第二种呢?”

    “第二种,他跟山口益三不过是点头之交,同一个区住着打个照面而已,当他不存在,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宫九把剩下半个大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

    “怎么判断是哪一种?”

    “上了船看。”

    徐望川把那半截没抽完的烟重新叼回嘴里。

    “吃饭的时候坐不坐一桌,散步的时候走不走一块儿,聊天的时候是客气还是亲热,这些东西骗不了人。”

    他从枕头底下抽出顾珂若给的那份潮汐时刻表,薄薄一张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摊开放在膝盖上,食指顺着表格里的数字一行行往下滑。

    “傍晚六点离港,走长江口航道出吴淞口进东海,再到长崎,从长崎到公海分界线大约三个小时。”

    “会合点在公海分界线往东再跑两个小时的位置。”

    他指尖在表格某一行停住,敲了敲。

    “加上涨潮尾端的西向洋流,从船舷跳下去之后往灯笼方向游,最短二十分钟靠上接应船。”

    宫九擦干净手上的油渍,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二十分钟泡在海水里,这个季节的东海水温撑死十度出头。”

    “所以你明天别吃太饱,胃里东西多了一下水容易抽筋。”

    徐望川把潮汐表重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伸手从床架横档上解下一条细麻绳。

    这绳子是他白天从杂货摊顺来的,手指粗细,三尺来长,两头打了死结,中间泡过桐油不怕水。

    他把绳子绕了两圈贴着小臂内侧绑紧,袖口一放刚好遮住。

    “万一在海里抽筋了,拿它缠住船舷上的缆绳不至于沉底。”

    宫九盯着那条绳子看了两秒。

    “你还挺怕死。”

    “废话,我要不怕死还搞什么逃生路线,直接抱着山口益三跳海不就完了。”

    徐望川把袖口拉平挡住绳子的痕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你也绑一条,床底下还有剩的。”

    宫九蹲下身去够床底的麻绳,外头弄堂里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冲楼梯口。

    木楼梯被踩得咯吱作响,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他们隔壁的房门前停住了。

    紧接着是拳头擂门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伴随着含混不清的日语。

    徐望川翻身坐起来的速度极快,右手已经探到枕头底下,指尖搭上了那条麻绳尾端。

    宫九无声地贴到门板旁边,耳朵几乎杵在木缝上。

    外头那个人的日语断断续续,舌头打着结,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词,开门,喝酒。

    是个喝醉了的日本人。

    旅馆伙计的脚步声从楼梯下面慌慌张张跟上来,一叠声地赔不是,用蹩脚的日语连说对不起,这位先生您的房间在三楼不在二楼。

    醉鬼骂骂咧咧,被伙计半搀半推地拖着往楼上走,木板踩得吱呀乱叫。

    声音渐渐远了。

    徐望川的手从枕头底下慢慢抽回来,手心里全是汗。

    宫九从门边退开,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弄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苏州河的水声闷在窗外。

    徐望川重新躺回去,把那条麻绳在小臂上又紧了紧。

    “这破旅馆住的日本人不少。”

    “虹口嘛。”

    “明天出门之前把房间里所有东西清干净,一根头发丝都别留。”

    宫九嗯了一声,走回自己那间房,隔壁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声响。

    徐望川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拳头大的水渍,脑子里把明天的流程又从头捋了一遍。

    从动手到跳海,不会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

    他把最后一根烟从盒子里抖出来,没有点,叼在嘴里咬着烟嘴的软木头。

    隔壁水声停了,宫九的脚步声在木板上踩了几下,然后是弹簧床被压下去的吱呀声。

    徐望川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拔出来,塞回烟盒。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户前,推开一条指头宽的缝,弄堂尽头能看见黄浦江方向模糊的灯火,码头上的吊臂在夜色里戳着。

    他关上窗回到床边,弯腰拍了拍那口旧皮箱。

    “老九。”

    隔壁安静了两秒。

    “嗯。”

    “明天我先走,你隔二十分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