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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33章 长官别嫌我们打得不好-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3章 长官别嫌我们打得不好
    八月二十六日。

    打了十四天了。

    日军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昨天在吴淞口完成了登陆集结,四万人,满编常备师团,正在朝宝山和罗店方向铺开。

    方维新把电报放在桌上,往后退了半步,不太想离那些纸太近。

    徐望川坐在安全屋一楼那张破桌子前,手里握着一支红蓝铅笔,一张一张翻电报。

    第一张,南京总部转发的战区通报: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已完成登陆,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投入正面战斗。

    第二张,闸北前线八十八师侧翼联络通报:日军炮火密度较前日增加两倍以上,北站以北阵地压力极大,防线正在后缩。

    第三张,宫九发回来的短讯,只有八个字:虹口方向增兵明显。

    三张纸摆在桌上,徐望川低头看了大概有半分钟。

    “吴淞口登陆的是两个师团?”

    “是,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都是常备师团,满编的,加起来四万左右。”

    徐望川吐了一口气,把电报纸合到一起,塞进抽屉。

    对面闸北的中国军队已经打了两个星期,弹药补给靠苏州河上的小船摸黑一趟一趟的运,白天日本飞机在头顶转圈,不敢动。

    四万生力军一压上来,防线能不能撑住是个大问题。

    防线后缩,别动队的活动空间就跟着被挤。

    十天前能渗透到日军后方三公里去搞破坏,五天前缩到了两公里,三天前再缩到一公里半,现在超过一公里基本等于送死。

    日本人不是傻子。

    后方被炸了弹药库,被偷了物资仓库,被暗杀了好几个军官,宪兵队早就急了眼。

    刘向东两天前传话回来,说虹口一带开始出现穿便衣的日本人,三五个一组的在弄堂里转悠,专门盯着有人进出的房子。

    特搜队开始梳篦子了。

    果然出事了。

    先是闸北宝山路后面一家废弃米铺的据点被端了,那是雷振山攻击组的前沿休整点。日军宪兵小队凌晨四点踹了门,人倒是提前一个钟头撤干净了,但来不及带走的一箱手榴弹落在后院水缸底下。

    翻出来之后,整条街拉了封锁线。

    雷振山在电台里骂了三分钟四川话。

    “老子辛辛苦苦攒的手榴弹,二十七颗,一颗都没舍得多用,全他妈便宜了小日本!”

    虬江路一条弄堂的地下室,是刘向东交通组用来中转物资和伤员的,日军搜索队白天路过时听见了里面有人咳嗽的声音。

    刘向东带着三个人从排水管道里爬出去的时候,身后已经能听见日本兵往地下室扔手榴弹的闷响了。

    他左腿从膝盖到脚踝刮破了一整条口子,排水管道里的铁皮边角割的。到安全屋的时候一条裤腿全是血,沈玉兰拿碘酒给他擦,他疼的直吸气但一声没吭。

    擦完了他抬头问徐望川:“副主任,地下室里还存了两箱纱布和三十斤大米,也没了。”

    徐望川摆了摆手。

    “人出来就行,纱布和大米再想办法。”

    下午三点。

    徐望川翻开花名册,让方维新站在旁边念名字。

    “从头来,阵亡的和重伤退出战斗的,按编号念。”

    方维新翻开本子,开始念。

    每念一个名字,徐望川就用红蓝铅笔红色那头在花名册上划一条线。

    “零零七号,王大春,闸北弄堂战斗阵亡。”

    划一条。

    “零一四号,孙来福,宝山路伏击战负伤,右腿截肢,退出战斗序列。”

    划一条。

    “零二七号,张铁柱,北四川路爆破行动阵亡。”

    划一条。

    一直念到最后一个。

    方维新的声音越念越低,到后来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徐望川把铅笔搁在桌上,翻到名册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汇总数字。

    开战时六百一十七人,现在五百四十一人,七十六人没了,三十一个死的,四十五个伤的没法再上战场。

    三十一个阵亡的人里面,十九个是码头工人和帮会出身的年轻人,八个是后来招的退伍老兵,四个是从南京带过来的行动队老底子。

    十九个码头工人,来的时候连枪都不会拿。雷振山骂着教了三个礼拜,学会开枪了但不会隐蔽,学会隐蔽了但不会判断火力方向。

    战场上什么都可以慢慢学,就是子弹不等你学会。

    真正让徐望川觉得刺痛的,是那四个老底子的名字。

    这四个人是跟着他从南京过来的正规行动队员,受过完整训练,枪法好,脑子灵。打了十几天仗,该会的全会了。

    照样死了。

    不是因为本事不够,是因为打的时间太长了。再好的兵,在弹片和流弹面前也只是肉身,打的越久,运气的成分就越大。

    徐望川把花名册合上,坐在那里看着桌面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对方维新说了一句。

    “把帮会和码头的人都叫到院子里来。”

    院子不大,挤了七八十号人,站在太阳底下,一个个晒的黑了好几层皮,身上的衣服全是汗渍和灰尘搅在一起的颜色。

    有几个身上还缠着纱布,伤口没好利索,硬撑着站在队伍里面。

    徐望川走到他们面前,没站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平着站在泥地上,跟所有人一个高度。

    “从今天起,攻击组和爆破组里面所有帮会出身和码头出身的弟兄,全部调出来,编进后勤和交通组。”

    队伍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一个码头出来的年轻人站在第一排,嘴唇哆嗦了一下。

    “长官,是不是嫌我们打的不好?”

    “不是嫌你们打的不好。”

    徐望川看着他。

    “是让你们活长一点,学会了本事再去杀鬼子,比现在白白送掉合算的多。”

    年轻人低下头,牙关咬紧,喉结滚了一下,没再说话。

    “送弹药,抬伤员,跑联络,这些活不比端枪冲上去轻松。前线的弟兄能不能打下去,全指望你们把东西送到。”

    他环顾了一圈。

    “上去就回不来的仗,没有意义,学会了本事再上,多杀几个日本人,这才叫有意义。”

    没有人反对。

    队伍后排有个年轻人悄悄低下头,用袖子在脸上蹭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调走丢了面子,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前两天死的那些同伴,大部分就是跟他们一样的人。

    差的不是胆子,差的是本事。

    院子里散了之后,太阳一点点落下去,安全屋的影子拖过了半条弄堂。

    等天黑透,这栋楼才重新安静下来。

    安全屋二楼。

    方维新守在电台前面,耳机扣着,右手拿笔记录。

    顾珂若走了以后,电台就成了他一个人的活,一天十六个小时连轴转,吃饭都是端着碗蹲在电台旁边扒两口。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耳朵里被耳机压出了两道红印。

    十点四十分。

    一段陌生信号插进来了。

    频率跟平时监听的日军陆军通讯完全不一样,波段更高,调制方式更复杂,发报节奏短促密集,显然用了某种跳频手段。

    方维新立刻精神起来,右手飞快的抄录。

    信号持续了大约四分钟,然后消失了。

    他把抄录的密文摊在桌上,翻出所有能找到的密码资料,一本一本的试。

    试了一个多小时,满头是汗,把手边七八本资料全翻了个遍,没有一本能解。

    方维新把笔搁下来,盯着抄录件看了很久。

    这段信号的频率特征,跟他在南京集训时听过的一种通讯模式高度吻合。

    是日本海军的制式加密。

    海军的密码体系跟陆军完全是两套东西,加密层级更高,方维新在南京学的那点功夫根本不够用。

    这种级别的海军电报,他见过有人解过。

    只有一个人。

    他把电报原文抄了一份,锁进桌边的保险柜里,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大概十分钟,最后起身上了三楼,敲了徐望川的门。

    方维新把抄录件递过去。

    “副主任,十点四十分左右截获的,频率特征是海军制式。”

    他顿了一下。

    “我解不了,需要……”

    “需要顾主任那种水平才行。”

    徐望川接过纸看了看,目光在密文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段,远处闸北方向传来几声炮响,沉闷的,隔了几条街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先存着。”

    他把抄录件折好递回去。

    “找机会发给南京,让顾主任在那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