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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69章 江心夺金贼船难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69章 江心夺金贼船难下
    凌晨一点半,黄浦江的风混着死鱼烂虾和废机油的腥臭往甲板上灌。

    十六铺往下两里地,这处被芦苇荡遮住的破码头上,一片死黑,连虫鸣都没有,只有江水卷着泥沙拍木桩的闷响。

    陈老六那艘走私铁壳船熄了引擎,半个身子藏在芦苇丛里,没点风灯。

    徐望川靠着主桅杆,敞着风衣,单手划着火柴点上根哈德门。

    火苗在江风里颤了两下,明灭的光把他的脸照了出来,没有紧张,没有伪装,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松弛。

    暗处的陈老六,借着那点火光扫了眼甲板。

    空荡荡的。

    除了徐望川,就是一声不吭贴在阴影里的宫九。

    没有家眷,没有行李箱,宫九脚边靠着长条帆布袋,袋口戳出冲锋枪冷硬的枪管。

    陈老六看着两位的行头,右眼皮狂跳,手心渗出冷汗。

    这不是送人逃难。

    这是要在他船上干什么杀人的勾当啊!

    陈老六的右脚悄声往后撤了半寸,右手摸向腰后,大拇指扣住鱼骨刀的刀柄。

    “徐长官,你这阵仗不对啊!你要送的人呢?你这架势是要砸我陈老六的饭碗!”

    徐望川夹着烟偏过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老六,看你这话说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天咱们要抓的是个死心塌地给日本人卖命的大汉奸,你这趟可是为党国效力,思想觉悟要拔高一点。”

    “呸!”

    陈老六一口浓痰重重啐在甲板上,梗着脖子骂道:“少拿党国那套大词忽悠我!国军大部队早撤出上海了,日本人端着刺刀满租界乱转,你们自己不要命,拿我的船来填坑?老子不干了,那两根金条还你,现在退钱!”

    徐望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话没等他说出口,宫九动了,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句警告,黑暗里响起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宫九大拇指拨开了柯尔特1911的击锤。

    枪口连抬都没抬,但宫九身上那股杀气越过两米的距离,让陈老六整个人僵在原地。

    甲板上只剩江水拍木桩的声音。

    陈老六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骨子里滚刀肉的戾气也被逼了出来,一把抽出腰后的鱼骨刀抵在身前。

    “宫老九,你想干嘛?吓唬我?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这江面黑灯瞎火水深流急,真惹急了老子一刀在船底油路管上捅个窟窿,大家一拍两散,全他妈下去喂王八!”

    局面死僵在那里。

    就在这当口,徐望川伸手把宫九的枪管压了下去,转身换上无赖嘴脸,上前两步,直接用胳膊亲热的搂住陈老六的肩膀,手指顺势压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

    “陈爷,六爷,老六,火气别这么大嘛,这样,只要今晚这汉奸落网,我亲自给戴老板拍电报,给你陈老六申请青天白日勋章,外加五千法币特别奖金,到时候你在十六铺横着走,怎么样?”

    “就是,有徐主任作保,你这功劳丢不了!”放下枪的宫九也冲着陈老六笑着。

    陈老六转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个。

    “法币?现在去德兴混堂找个师傅搓背都要十块法币,你那五千法币拿去擦屁股我都嫌硌的慌!还青天白日勋章?日本人的三八大盖打过来,你的铁片子能挡子弹吗?滚蛋!”

    就在陈老六准备拼个鱼死网破时,远处江堤的黑暗里,隐约传来两声沉闷的汽车引擎轰鸣,两道车灯从芦苇荡的雾气里照了过来。

    肥猪来了。

    徐望川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两指掐灭烟头随手抛进江里,直起身,声音变得冰冷。

    “行了,老子不装了。”

    “目标车上带着三百根大黄鱼,全是硬通货,事成之后当场分你三十根,就算这破铁船今天被打的千疮百孔,老子赔你一艘装德国马达的大铁壳子。”

    三百根大黄鱼,三十根分红。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刚才还嘴硬的船老大,呼吸乱了半拍。

    陈老六的喉结大幅滑动,握刀的手抖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松了下去。

    他盯着徐望川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讨价还价:“空口无凭!先立字据!我要五十根,少一根老子现在就潜下去把江水倒灌进来!”

    “成交,就五十根。”

    徐望川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巴掌拍在陈老六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极具羞辱感。

    “赶紧滚到底舱里藏好,别一会开打溅你一身血,少废话!”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这次我信你!”

    陈老六动作敏捷的收起刀,快速钻进甲板下方的底舱,临了把铁舱门从里面拉严实,连条缝都没留。

    徐望川走到船舷边,和宫九并排隐入黑暗。

    “老九。”

    “说。”

    宫九端起冲锋枪,拉动枪栓。

    “一会他们脚沾上跳板,先打领头的保镖,许德山抓活的。”

    徐望川掏出勃朗宁推弹上膛。

    “那三百根金条要是掉进江里一根,我扣你半年军饷。”

    “另外,”他停了一拍,声音压的极低。

    “行了,知道了,耽误不了你挣钱!”

    宫九打着哈哈,拿着枪埋伏到了一边。

    凌晨两点整。

    江堤上的引擎声停止,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压着泥水,停在距离破码头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车门推开。

    许德山穿着一件黑风衣,从后座走了下来,那张常年沉浸在烟酒色中的老脸,此刻透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狰狞。

    他四下张望,身旁立刻围上来八个穿黑短打的汉子,腰间全部鼓鼓囊囊,腰带外侧被撑的鼓起一道弧线,走路时身子都往那边略微倾着。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最前面,是许德山花重金从青帮请来的杀手铁锤。

    铁锤扫了眼船面又扫了眼芦苇荡,把双手交叉,把指关节在腰上按的咔咔作响,每一声都在试探周围的死寂。

    烟罗从第二辆车里下来,走在许德山的侧后方,两手攥着一个沉甸甸的藤条提箱,肩膀向一侧倾斜,每走一步高跟鞋都在泥地里陷进去半寸。

    三百根金条的重量,足以把任何人压垮。

    许德山看着芦苇荡里那艘没灯的铁壳船,嘴角扯出阴冷的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南部十四式手枪顶上火,枪口用衣摆遮住,压低声音对铁锤交代了一句。

    “等上了船看到那个姓孟的,不用废话,直接开枪乱枪打死,船我们自己开。”

    许德山踏上了通往走私船的木板。

    木板在重压下发出吱呀声,回荡在空旷的江面上。

    暗处,徐望川透过瞄准星,看着许德山一步步走进来,把手枪缓缓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