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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93章 分兵南京留一条命在地狱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93章 分兵南京留一条命在地狱里
    储藏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徐望川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

    “他拆照片的时候,有没有带别的东西?”

    “有。”

    南屏咽了一口干唾沫。

    “好像有一个皮包,他把照片拆下来,在照片背面写了这什么,然后塞进皮包里的一个本子里。”

    徐望川站起来,后脑勺磕在低矮的水泥顶板上。

    “他这估计是把工人的照片贴在标准化的索引卡上,附上姓名籍贯年龄体貌特征,然后分类编号存档。”

    徐望川在储藏室里走了两步,空间太小走不开,他又蹲回去。

    “这套东西不是随便哪个特务能干的,参谋本部的情报整合手段。”

    “溃兵冒充平民的,地下党混在难民里的,或者我们这种从外面混进来办事的。”

    他看了一眼宫九。

    “你在太湖口那条炮艇上登过记,少尉放行的时候记了沈玉兰的名字和采访事由。”

    宫九明白了。

    “矢场隼人如果把检查站的登记表调过来,就能查到山田绿子这个名字。”

    “不是如果,是一定会。”

    徐望川扭头看了一眼角落里蜷缩在军大衣里的男孩,又看了看南屏绑着夹板渗血的左肩。

    “南屏和孩子必须马上出去。”

    他没用商量的语气。

    宫九看着他的脸,几秒之后开了口。

    “你要分兵。”

    “必须分。”

    “你打算怎么分?”

    “你和刘向东带南屏跟孩子走燕子矶,三个帆布包全部带上,到了江边给雷振山打信号弹,他应该已经到芜湖了。”

    “我跟沈玉兰留下来找鹤影,中华门外天主教堂,方向跟燕子矶正好相反。”

    宫九没说话。

    刘向东蹲在门口啃饼干的动作也停了,抬起头来看着他俩。

    “我不走。”

    宫九的声音很平。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就是送死。”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沈玉兰。”

    “沈玉兰?”

    “她不需要打,她是日本人,记者证通行证采访函一套齐全,我是她丈夫,走到哪儿都能过关。”

    徐望川伸手指了指宫九,又指了指刘向东。

    “你俩想想,换一种分法行不行。”

    “我跟沈玉兰带着一个肩膀打穿的伤员和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扛着三包档案穿过大半个南京城去燕子矶,路上的检查站少说四五个,遇上搜身怎么办?”

    宫九的嘴角绷了一下。

    他知道徐望川说的是对的。

    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地方。

    宫九低下头,右手拇指在枪套的按扣上来回划了两下,没响。

    “望川,你疯了。”

    刘向东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徐望川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我命硬,没事,你先回上海想处座复命,上海那边暂时你指挥。”

    靠在墙上的南屏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嗓音干涩发劈。

    “处座身边的人,都这么不要命的?”

    “处座身边大部分人比我惜命的多。”

    徐望川蹲下来把南屏的手枪从他腰间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剩四发,连退回去插好。

    “这把枪我收了,你带着枪反而危险,路上碰到日本人搜身搜出枪来一枪一个。”

    南屏没有反对。

    徐望川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四块压缩饼干递给宫九,又从贴身夹袋里摸出一根金条塞到宫九掌心里。

    “到了燕子矶如果找不到雷振山的船,这根够你在江边买一条渔船。”

    “档案比命重要,人比档案重要,分的清轻重就行。”

    他的手按在宫九的手背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活着出去。”

    宫九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根黄灿灿的金条,拇指摩挲了一下冰凉的棱角。

    角落里有了动静。

    军大衣下面蜷缩的那个瘦小身影动了一下,男孩睁开了眼睛,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在攒力气说话。

    声音终于挤出来的时候,沙哑粗糙。

    “叔叔。”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爸爸说,活着出去就是赢。”

    储藏室里没有人说话。

    那盏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一圈抖动的光影,把每个人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徐望川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

    手掌下面是粗糙的头发和突出的颅骨,好几天没吃饱饭的孩子瘦的肋骨一根根顶着皮。

    “你爸爸说的对。”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手在男孩头顶停了两秒钟才收回去。

    然后站起来。

    “凌晨三点出发。”

    声音恢复了正常的硬度。

    “东北方向绕过兵工厂围墙,沿铁路线一路往北,到燕子矶废弃砖窑码头,四个小时内必须到。”

    他把地图从膝盖上拿起来,铺在地面上,红蓝铅笔画出最后一条线,从兵工厂东北角延伸到城北江边。

    “你们就走这条路。”

    宫九看着那条线的走向,没有挑毛病。

    徐望川把地图折好,伸手塞进宫九的胸口衣襟里。

    他扯了扯自己领口,把衬衫第一颗纽扣解开又重新扣上,在适应一个新的身份。

    “只有一个叫早川正彦的中日混血二手商人,和他的记者太太山田绿子。”

    宫九接住地图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两根手指头搭在一起停了不到一秒钟。

    宫九看着他的眼睛。

    “你最好活着。”

    声音极轻。

    徐望川没回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凌晨三点,操场上的风裹着远处火烧后残余的焦糊气息,泥地上的霜薄薄一层,踩上去有细碎的脆响。

    两组人站在旗杆底下,光秃秃的旗杆指着漆黑的天,上面什么都没有。

    宫九背一个帆布包,刘向东背两个,南屏被刘向东半架着,右手搭在他肩上,左肩的绷带重新扎过一遍。

    男孩站在南屏身边,军大衣拖到脚面,袖子卷了三道才露出手指头。

    没有人说再见。

    宫九转身的时候步子很快,刘向东跟上去,四个人的身影贴着操场边缘的矮墙往东北方向移动,轮廓在黑暗中变小变淡,三十秒之后完全看不见了。

    沈玉兰站在徐望川旁边,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起来,左手攥着采访本,右手插在口袋里。

    她转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早川正彦是谁?”

    徐望川笑了笑,笑容在夜色里看不太分明。

    “现在?是你丈夫。”

    沈玉兰盯着他看了两秒钟,脸上什么都没多,把采访本换到右手,腾出左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用日语说道。

    “那走吧,早川先生。”

    远处的炮声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