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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98章 伤痕消失之谜大和饭店的野鸳鸯-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98章 伤痕消失之谜大和饭店的野鸳鸯
    芦苇荡里趴了整整两个小时,等巡逻艇的发动机声彻底从江面消失,徐望川才拉着沈玉兰从泥地里爬出来。

    两个人浑身上下全是泥浆和芦苇碎屑,沈玉兰的风衣撕了一道口子,珍珠耳钉掉了一只。

    “我们现在去哪?”

    徐望川把皮箱上的泥擦干净,用旧桌布重新裹好,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晚上十点四十。

    “大和饭店。”

    沈玉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大和饭店。”徐望川重复了一遍,语气跟说去街口买包烟一样平淡。

    “南京城里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安全区,不是教堂,不是难民营,是日军高级军官住的饭店。”

    “你是认真的。”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成立。”徐望川把烟斗叼回嘴角。

    “日本兵搜平民,搜难民,搜废墟,但不会搜自己住的地方,住进大和饭店就等于披了一层日军将官级别的保护壳。”

    沈玉兰不说话了,她知道徐望川说的对,但要让自己亲手走进那个遍地都是刽子手的地方,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某种常人不具备的冷血。

    “你的脸需要洗,你的衣服需要换,你的头发需要重新梳。”

    “你是早川太太,你刚从前线采访回来累坏了,你需要一个热水澡和一张干净的床。”

    徐望川说着从泥地里捡起那只滚落的珍珠耳钉,在衣摆上擦了擦,递给她。

    “走了,早川太太。”

    大和饭店原名首都饭店,日军占领南京后改的名字,六层楼的西式建筑,外墙上的弹痕被匆匆糊上了水泥,大堂里挂着太阳旗和日文横幅。

    门口两个卫兵,大堂里坐着三五个穿军装的中佐和少佐,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务省文官。

    徐望川搂着沈玉兰走进旋转门的时候,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混横滨码头的二手商人,唯一的区别是多了一身从芦苇荡里带出来的狼狈。

    前台的日本女招待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这种身上沾着泥的客人通常不是饭店的消费水平。

    徐望川把一叠美钞拍在柜台上,大的那种,二十美元一张,数了十张。

    “最好的套房,要能看见院子的那种,我太太刚从下关那边采访回来,差点被流弹打中,惊的够呛。”

    他的关东腔比白天更浓重了,整句话说的又快又含糊,带着暴发户特有的不耐烦。

    “还有,热水要多,毛巾要厚,晚饭送到房间里来,我太太饿了。”

    女招待翻了翻住宿登记表,在桌下的电话上打了一个内线,三十秒后挂掉,脸上换了笑容。

    “早川先生,四楼的套房可以吗?浴室里有全套的洗漱用品。”

    “行。”

    套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玉兰的腿软了,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往下滑了两寸。

    徐望川先把皮箱塞进衣柜最深处,外面盖了两床棉被和一件浴袍,然后检查了窗户和走廊的视线角度,确认没有人能从外面看到室内。

    “先洗澡,换掉这身衣服。”

    沈玉兰走进浴室,热水从花洒里倾泻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绷了太久的弦松了一下,膝盖差点跪在瓷砖上。

    晚饭送到房间是半小时以后的事。

    白米饭,味增汤,烤鱼,几碟小菜,另加一壶清酒。两个人对着这桌日本饭菜没有说话,闷头吃了个干净。窗外那座正在流血的城里有多少人连这碗白米饭都吃不上,谁都没提。

    吃完,沈玉兰收拾碗碟的时候,徐望川在卫生间洗手,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解开马甲扣子换上浴袍。

    他转身的时候,沈玉兰看到了他后背。

    她的动作停住了。

    “你的伤。”

    “伤怎么了?”

    “你后背上那道刀疤,大场镇的时候我亲手缝的十一针,你左肋下面还有那块弹片进去时候留的瘢痕。”

    沈玉兰的目光从他的后背移到侧腰,又移到肩胛骨下方。

    “没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

    “全没了。”

    徐望川垂下眼睛看了一下自己的侧腰,手指在那块原本应该有疤痕的位置摸了一下。

    皮肤光洁,没有任何凸起和色差。

    穿越者的体质修复能力,连旧伤疤都在缓慢愈合,这件事他自己知道,但一直没有留意到已经到了被人察觉的程度。

    沈玉兰走近了一步,伸手按住他后背那块位置,指腹在平滑的皮肤上摩挲了两秒。

    “徐望川,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的手指带着浴后的温热,按在他脊椎旁边的肌肉上。

    徐望川低头看着她的手,想了两秒钟该怎么回答。

    然后他做出了作为徐望川的最真实的反应。

    他一把抓住沈玉兰的手腕,把她拽过来,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嘴凑到她耳边。

    “早川太太,你老公天赋异禀,皮糙肉厚,蚊子都咬不动的那种,从小到大没留过疤。”

    沈玉兰被他突如其来的无赖举动弄的愣了一下,但她的训练让她很快恢复,右手撑在他胸口试图推开距离。

    “我在问你正经问题。”

    “我也在正经回答,早川太太。”

    他的手没松开,声音压的很低。

    “现在这个饭店里住着的都是日本军官,隔壁套房的中佐十分钟前回的房间,我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在这面墙的另一边讨论我身上的伤疤,你觉得是个好时机吗?”

    沈玉兰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眼底的光变了。

    他说的对。

    不是回避,是时机不对。

    但她攥在他浴袍前襟上的手指没有松开。

    沈玉兰盯着他锁骨下方那块光洁的不合常理的皮肤看了三秒,嘴唇抿成一条线,那个问题被她咽了回去,连同今天在芦苇荡里的泥水,在教堂院子里咬碎的牙关,在检查站背后沟渠里不敢低头看的那些东西。

    她没有再问。

    手指松开他的浴袍前襟,又攥住了。

    劫后余生的夜里人不讲道理,也不需要答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走廊尽头隐约传来隔壁中佐关门的声响。

    徐望川把清酒壶里最后半口倒进两个杯子,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仰头喝了。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窗外隔着两条街传来零星的枪响,这座城市正在被一刀一刀的凌迟,而四楼套房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

    等沈玉兰的呼吸变的均匀绵长,徐望川从床沿坐起来,没开灯,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从衣柜底层把那张日军城防部署图摸出来铺在膝盖上,点了一根从大堂顺来的雪茄,在黑暗中一个节点一个节点的用指尖摸过去。

    燕子矶到芜湖,水路一百六十公里,雷振山的船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夜里能靠岸。

    下关到浦口的渡口还有没有船,这是他和沈玉兰离开南京的最后一条线。

    雪茄的火星明灭了几下,烧到手指根部的时候他掐灭了,把图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次日清晨,大和饭店一楼餐厅里人不多,三两桌军官低声说话,咖啡的香气和窗外飘进来的焦糊味搅在一起。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军装上的领章是少校,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红茶,面前摊开的不是报纸。

    是昨夜的住客登记簿。

    他的手指停在第四页某一行上面,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早川正彦,横滨,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