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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01章 黄雀在后一出完美的双簧戏-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01章 黄雀在后一出完美的双簧戏
    酒会风波后的第二天早上,饭店餐厅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半,大部分军官赶着去参加前线的部署会议,剩下的都是文官和后勤系统的闲人。

    徐望川跟沈玉兰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是两碗白粥,一碟咸菜,一壶红茶。

    女招待送来一份当天的日伪报纸,搁在桌角上,动作很轻。

    徐望川正在往粥里加咸菜,沈玉兰顺手把报纸翻开,目光落在头版头条上的瞬间,手指一松,半杯咖啡洒在桌面上。

    徐望川的余光扫到那行标题。

    军统巨头弃暗投明,金陵绥靖大队再添悍将。

    标题下面是一张照片,穿着黄呢子军装的宫九站在一面太阳旗前面,脊背挺的笔直,脸上的表情冷漠而顺从,肩章上别着少佐的军衔,身后站着两个日本军官。

    文字写的很长,从宫九的军统背景到他的投诚声明,用了整整半个版面,核心意思就一句话:这位前军统杀手已经归顺皇军,出任金陵绥靖大队副队长。

    沈玉兰的右手搁在桌面上,五根手指的指尖全泛了白。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坐在对面的徐望川听的一清二楚。

    “他……”

    徐望川一把夺过报纸,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嫌弃的往旁边一扔,差点扔到隔壁桌的盘子里。

    “晦气,大清早看这种狗咬狗的新闻影响胃口。”

    他的关东腔很粗很重,声音大到旁边两桌都听见了。

    “什么军统什么投诚的,跟我们做买卖的有什么关系,早川太太你能不能少看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玉兰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拢,她咽了一口唾沫,把脸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去,端起另一杯没洒的咖啡喝了一口。

    “是我不好,看了些无聊的消息。”

    “吃饭吃饭,吃完饭我们出去逛逛,听说新街口那边有几家店开了门,看看有没有什么货可以收。”

    徐望川闷头扒粥,腮帮子鼓囊囊的,完全是一个对时局毫不关心只惦记着怎么赚钱的商人嘴脸。

    吃完早饭两人从饭店侧门出去,沿着中山路往新街口方向走。

    沈玉兰挽着他的胳膊,嘴唇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

    “绥靖大队管军列调度,他是自己把自己送进了调度中枢。”

    徐望川的嘴唇几乎没动,烟斗咬在齿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玉兰不再开口了。

    两人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口的墙上贴着日军的安民告示,纸张边角被风掀起来又贴回去,发出啪嗒的声响。

    巷子另一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人马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十二个穿黄呢子军装的伪军,齐步走过来,步枪上着刺刀,军靴踩在碎砖上咔咔响。

    领头的那个人穿着少佐军服,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帽子压的很低,帽檐下面露出一张削瘦冷硬的脸。

    宫九。

    徐望川的步子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往巷子边上让了让,做出一个行人避让军队的本能动作,脸上带着商人遇到军人时那种讨好又嫌恶的混合表情。

    宫九走在最前面,目光直视前方,步伐稳定,肩膀端的很正,脊背挺的很直。

    两个人的距离从十米缩到五米,从五米缩到两米。

    擦肩。

    宫九的右手自然下垂,手指贴在大腿外侧,食指和中指在零点一秒之内打了个手势,三个节拍,短长短。

    三级联络暗语的简化版。

    明晚,军列,免检。

    六个字的信息量被压缩成三根手指的弯曲动作,整个过程不超过眨眼的时间。

    宫九走过去了,步子没有停,没有偏,头没有转,眼睛没有斜。

    徐望川拉着沈玉兰继续往前走,脸上依旧是那副混横滨的二手商人无所谓的表情。

    巷子拐角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吉普,车窗半开,一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把刚才那一幕完完整整的看了下去。

    神宫寺一的手指搁在车窗框上,指尖点了三下。

    他看到的是一个日本商人和一队伪军在窄巷中交错而过。

    商人往路边避让,表情嫌恶。

    伪军目不斜视,步伐整齐。

    两方没有任何交集,没有对视,没有语言,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干净的没有任何瓜葛。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走吧。”

    吉普车发动,从巷口驶出去,往另一个方向开走了。

    徐望川搂着沈玉兰拐上了新街口的主路,在一家半开着门的杂货铺前停下来,假模假式的翻了翻门口的旧货筐。

    沈玉兰凑过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刚才打了暗语?”

    “嗯。”

    “说了什么?”

    “明天晚上有一班军列,免检。”

    沈玉兰的手指在旧货筐的边沿上停了一下。

    “被登报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拿到了军列调度权限。”

    “他是宫九。”

    徐望川把一个缺了口的瓷碗翻过来看了看底款,摇摇头放回去,一脸失望的样子。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眼底的东西被帽檐遮住了。

    回到饭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徐望川让女招待把午饭送到房间里来,关上门之后沈玉兰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衣柜上,双手抱着胳膊。

    “武汉那边如果看到这张报纸……”

    “会下必杀令。”

    徐望川把马甲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从怀表下面的内袋里摸出那根老烟斗,在桌角磕了两下。

    “戴老板的规矩,叛变的人不管真假一律列入锄奸名单,先杀了再说。”

    “你就不担心?”

    “我担心有用吗?”

    他把烟斗叼在嘴里,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他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但也是唯一能让所有人都活着离开南京的路。”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给出来的窗口期之内把事情办完。”

    “明天晚上的军列,就是窗口。”

    沈玉兰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被窗帘切割的光线落在他的肩膀上,肩胛骨微微隆起。

    “通行证呢?免检的军列也需要通行证上车。”

    徐望川没回头,嘴里的烟斗嘴从左边换到右边。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沈玉兰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酒会上角落里坐着的那个穿浅色洋装的姑娘?”

    沈玉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后勤司令的千金,渡边洋子。”

    “对。”

    徐望川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朝沈玉兰露出一个不要脸的笑容。

    “早川太太,你老公明天要去跟别的女人喝咖啡了。”

    沈玉兰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嘴角抽了一下,从床头抓起枕头砸过去。

    枕头砸在他肩膀上弹开,徐望川笑着接住,没躲。

    沈玉兰转过身去整理桌上的地图,耳根的红从领口往上爬了两寸,她没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