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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52章 窗后看他三秒街头搏命交易-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52章 窗后看他三秒街头搏命交易
    一九三八年一月九号。

    凌晨五点,天还黑透着。

    徐望川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整栋楼只有三楼方维新那间亮着一点微光,那是电台指示灯的余辉。

    破棉袄裹在身上,围巾勒的紧,露趾头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脚趾头冻的发麻。

    兜里揣着半包最便宜的飞马牌香烟和一盒火柴。

    沈玉兰在二楼窗户后面看了他三秒。

    帘子放下来的动作很轻。

    徐望川没走大路,从弄堂后门拐出去,穿过两条横巷,到了迈尔西爱路路口。

    天还没亮,街上只有拉早班黄包车的和几个裹着棉袄赶路的苦力。

    他混在人堆里往北走,过了爱多亚路就进了公共租界的地盘。

    铜仁路安达纱厂在苏州河南岸偏西,三层红砖楼,烟囱冒着细烟。

    厂子还在开工,里面的纺织机嗡嗡响着,震的厂房外墙上的铁皮广告牌跟着颤。

    徐望川提前半个钟头到。

    他在纱厂正门左边的矮墙根蹲下来,背靠着墙,帽檐压的很低。

    这位置能看见厂门口和左右两条路,从马路看过来只是个蹲着歇脚的苦力。

    六点钟,工人陆续换班。

    穿蓝布褂子的,灰布棉袄的,一拨一拨往厂门口走。

    有人在门口蹲着啃馒头,有人叼着烟聊天。

    六点二十分。

    一个人从厂门里走出来。

    蓝布对襟短褂,粗布汗衫,裤腿沾着棉絮,头戴灰色软帽,帽檐遮掉大半张脸。

    宫九。

    他瘦了。

    腮帮子上的肉少了不少,颧骨比上回见的时候突出来一块。

    走路的步子比工人们快半拍,但在合理范围内。

    右腿落地时膝盖微微一顿,旧伤还在。

    徐望川没抬头。

    宫九也没看他。

    两人相距三步远。

    宫九在他右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上了,跟着拍了拍口袋,做出找火柴的样子。

    “兄弟,借个火。”

    徐望川把火柴盒递过去。

    两只手在半空碰了一下。

    宫九划着火柴,点烟的时候低头凑近,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抽出两张折了四折的纸,趁火光遮住视线,飞快塞进徐望川搁在地的帽子里。

    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两秒。

    宫九吸了一口烟,靠着墙坐下来,跟徐望川隔了一步的距离。

    两个人都没看对方。

    纱厂门口的工人们三三两两散了,换班的潮头过去以后,矮墙根这一带安静下来。

    远处苏州河上有汽笛声闷闷的响了一下。

    “瘦了。”徐望川盯着前方。

    “你也没胖。”

    徐望川把帽子往身边拉了一点,手指摸到帽子里的纸片,两张,一软一硬。

    软的那张是薄纸,硬的那张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没有立刻打开。

    他把纸片塞进内衣口袋,动作被围巾完全遮住。

    宫九又吸了一口烟,烟灰弹到地上,他用脚碾了碾。

    “李士群这瘪犊子比我想的难搞,我整个人都蒙圈了。”宫九的声音压的极低。

    “他嘴上跟神宫寺一效忠,背地里跟领事馆情报班的清水董三搭上了线。”

    “特高课和领事馆情报班不是一个系统,两边互相防着。”

    “李士群两头通吃,哪边赢他跟哪边。”

    徐望川没吭声,心里直骂娘——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

    “但他真正的靠山不在上海,在华北。”

    宫九碾灭烟头。

    “咱们老对手了,土肥原。”

    徐望川咬了一下后槽牙。

    土肥原贤二。

    “哼!在北平没机会弄死他,等他来上海的吧!”

    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丝差的要命,辣嗓子。呸!

    “纸上的名单。”宫九说。

    “有几个是假的我,我画了叉,李士群那狗东西防备心还是挺强的。”

    “地址和暗号在第二张纸上。”

    “还有一件事,李士群这礼拜已经在上海私底下联络旧部了,动作快的很。”

    “头一个找的是原来党务处上海站的电台主任方锡章,请了两次客,方锡章都没拒绝。”

    徐望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方锡章,这个名字他听过,党务处上海站的老人,前世都是汉奸。

    李士群拿他开刀,是打算把党务处在上海的潜伏人员一个一个的拔掉。

    “还有。”宫九的声音更低了。

    “神宫寺一上个礼拜给了我一个新任务,让我组一个独立的搜查分队。”

    “名义上是查爆炸案,实际上是把我放到前面当刀使。”

    “我需要自己的人,不是他塞给我的那帮眼线。”

    徐望川没接话。

    这件事他做不了主,宫九自己在那边找人也不现实,每一步都有人盯着。

    但话说回来,宫九在敌营待了这么久还能撑住,靠的不是运气。

    “你在那边安全吗?”

    宫九没有正面回答。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的灰。

    “差点忘了。”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

    “李士群的老婆叶吉卿,前天去了虹口正金银行,存了三千美元。”

    徐望川抬起眼。

    “这笔钱不是日本人给的。”

    “我查过特别搜查班的经费拨付记录,李士群夫妇的安置费用走的是领事馆预算,总共一千二百日元,折合不到四百美元。”

    “三千美元,那是从别处冒出来的。”

    宫九把帽子正了正,转身往纱厂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我走了。”

    没有回头。

    徐望川蹲在矮墙根,看着宫九的背影混进远处的人群里。

    蓝布短褂在灰蒙蒙的晨光中越来越小,终于拐进纱厂西侧的小巷消失了。

    三千美元。

    叶吉卿一个逃难到上海的女人,手里哪来的三千美元?

    日本人没给这么多,李士群兜里不可能有这笔钱,他要是有钱也不至于跑到上海来装孙子当狗。

    那这钱从哪冒出来的?算逑,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不对,这钱到底咋转的?有人在暗中资助李士群,而且出手极大方。

    土肥原的钱?走的不是正规渠道?

    还是另有别人?

    徐望川站起来,把帽子戴好,围巾往上拉了拉,往南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

    他的脚步突然慢了。

    前方二十来米的马路对面,一个穿深灰色棉袍的男人正从早点铺子出来。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左手拎着油纸包,走路时右肩微微高出左肩半寸。

    那走路的姿势。

    徐望川眼皮跳了一下,惊呆了。

    他表面是个木讷的苦力,心里早掀翻了天。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停下来,维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视线始终挂在灰棉袍的背影上。

    内衣口袋里两张纸片贴着胸口,还带着体温。身上带名单跟人——绝不是好时候。可这人偏偏出现在纱厂附近,离宫九接头的地方不到两百米,不跟,不踏实。哎!

    对方拐进了铜仁路东段的一条弄堂。

    徐望川在弄堂口站了两秒。

    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