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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617章 黑市搞钱用馒头糊弄戴老板-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617章 黑市搞钱用馒头糊弄戴老板
    唐绪宗第一天发现有人跟他的时候,还能说服自己是巧合。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早点铺子跟到了临时站门口那条巷子,走了整三条街,步幅跟他一模一样,前后距离始终保持二十米。

    唐绪宗加快脚步,对方也快了,他停下来系鞋带,对方拐进了旁边杂货铺。

    第二天是一辆黄包车,他晚饭后从食堂往宿舍走,那辆车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两个路口,车夫的帽子扣得跟那个鸭舌帽是同一款,只不过换了颜色。车停在巷口没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夫正低着头擦车把上并不存在的灰。

    第三天他走进食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门口电线杆底下站着个灰棉袄,抽烟,手里攥着火柴盒,脸朝食堂这边,跟第一天巷口那个人是同一身板。

    唐绪宗在食堂坐了二十分钟,面前是一碗阳春面,筷子伸进碗里搅了三次没夹起一根面条,第三次筷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对面同事抬头看他。

    他赶紧把筷子收回去搁在碗上,手背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跳。

    上午十点,三楼排查组会议室。

    杨若琛坐在长桌主位翻上一周的排查记录,旧钢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点着纸面上的数字,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房间里每个人听清。

    郑怀义坐在他右手边记录,徐望川靠在窗台上叼着半根没点的烟,手插在棉袍口袋里拨弄那八百法币的毛边。

    杨若琛念到“联络处十一月经费支出复核”的时候,门外走廊的脚步声突然断了。

    磨砂玻璃上映着一个人影,不高不矮,肩膀端着,头微偏向门缝的方向。

    杨若琛的目光从纸面抬起来,落在磨砂玻璃上停了半秒,然后重新低下去,声音没断过一拍继续往下念。

    门外那个人影站了两口气的工夫才移开,脚步重新响起来的时候比来时快了一倍。

    徐望川把嘴里没点的烟换了个方向咬着,眼皮都没抬。

    中午十一点四十,码头仓库后面的茶叶摊。

    武汉的黑市比上海糙三个档次,规矩也少三分,不用对暗号不用递名片,有货就摆,谈妥就走,巡捕来了各跑各的,被抓了算你倒霉,没人兜底。

    摊主身后的棚子里坐着个胖子,姓周,铜戒指戴在右手小指上,指缝里夹着根散烟,眼皮往下耷着看人的样子跟称砣秤东西一个德行,把你往低了压。

    徐望川从棉袍内袋里掏出两包磺胺粉,纸包得整齐,外面盖着德国贝尔公司的印戳,旁边还有一瓶碘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荡。

    “磺胺粉二十五一包,碘酒三十,少一分钱我走。”

    周胖子连看都没多看,铜戒指在桌面上磕了两下:“十五一包,碘酒二十。”

    “十五块?你这是打发要饭的还是打发我?我这货渠道干净,德国原装。”

    “少扯,码头上谁家的磺胺不是德国的,十八,最多了。”

    “二十二,碘酒二十八,你赚你的我赚我的,大家和气生财。”

    周胖子的铜戒指又磕了一下,这回是两长一短:“二十,碘酒二十五,现结。”

    “你再给我添两块。”

    “添个屁。”

    “那我扭头走了。”

    “你倒是走啊。”

    徐望川站起来转了半步,周胖子把散烟往桌上一拍:“得,二十二,碘酒二十六拿走不谢。”

    八百法币入手。

    徐望川边数钱边骂:“亏大了,回头得找个更黑的摊子。”

    下午三点十分,贾金南在楼梯口把他截住。

    “徐上校,处座找你。”

    徐望川上楼进戴笠办公室的时候手里那沓钱刚从右口袋换到左口袋,边角鼓出来一块,他用胳膊肘夹着走,自认为天衣无缝。

    戴笠坐在桌后面翻文件,眼睛压根没抬,说出的话却准得跟长了第三只眼一样。

    “又去哪发财了。”

    “处座您这话问得,我一个月薪三百的穷上校能去哪发财。”

    “你身上棉袍左边口袋鼓出来的是什么。”

    “馒头,早上食堂多拿了两个,留着晚上当宵夜。”

    戴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桌上的报告推过来。

    报告是杨若琛整理的,唐绪宗五笔异常完整比对表,时间,地点,金额,票据号码,每一条都有住宿原件和报销单的照片对比,五处出入用红笔划了圈。

    戴笠拿起桌上的毛笔,在报告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三个字:继续查。

    笔搁回砚台。

    “人先别动。”

    徐望川把报告合上抱在怀里,跟那八百法币抱在同一侧,出门时余光扫了一眼戴笠桌上的茶杯,水已经凉了。

    傍晚五点四十分,联络处办公室。

    唐绪宗在抄写一份电台频率调度表,钢笔划到第三行的时候笔尖跳了一下,墨水在纸面上甩出一道弧线。

    他用食指去按那道墨痕,按了两下没按住,手换了个角度再按,指肚在纸面上抖出一串碎点。

    墨水瓶就在手边,不知道肘关节碰了还是桌面震了,瓶子歪了,墨水泼出来大半,盖住了频率表左下角的三行数字。

    他拿袖子去擦,袖口蹭着纸面的力道不对,频率表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隔壁桌的同事探头过来:“怎么了?”

    “没事……碰倒了。”

    唐绪宗去扶墨水瓶,瓶子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没立住又歪了,第二次扶,手指捏住瓶颈往回摆,摆过了头,第三次才放正。

    走廊里,杨若琛站在半开的门外看了三秒。

    他从胸袋里拔出旧钢笔,从裤袋摸出一张裁成两指宽的纸条,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字,纸条折好塞进左袖口。

    当晚唐绪宗锁上办公室的门,坐了整两分钟才动。

    然后把抽屉底层的杂物翻开,旧报纸底下压着半截铅笔,一张食堂饭票,三颗散装牛奶糖,最底下是一支蓝墨水钢笔。

    笔帽拧开,里面是空心的,他把笔帽倒扣在桌面上抖了两下,一张折了两道的纸条掉出来。

    纸条上写着七个数字,是他和张福祥在半年前约定的紧急暗号。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四遍,然后从桌上拿过一张普通信纸,把数字抄在第三行,上面写了两行无关紧要的公务问候语:“福祥兄,近日可好,武汉天寒添衣为盼。”

    数字搅在落款日期和附言之间,不仔细看跟正常书信没区别。

    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收件地址汉口虹山旅社前台,收件人“范先生收转”。

    他把信封搁在明天要寄出的公务信件那一摞里面,第四封,不起眼的位置。

    联络处副处长,半年来干的全是转账和搬运的活,从来没人教过他怎么在绝境里跑,所以这封信从笔迹到藏法,粗糙得能让任何受过三个月训练的人当场拆穿。

    同一时间。

    徐望川把余志达的银怀表按开,十点零三分。

    白纸铺在膝盖上,铅笔画了一条横线当时间轴,左端标“今天”,往右依次标“唐绪宗发信”,“邮件到虹山旅社前台”,“张福祥收到”,“动手”。

    邮件走普通渠道,明天上午到,张福祥确认信号内容,安排人手,选定时机,最快后天夜里。

    他在“后天夜里”前面画了一根竖线,上面写了个框:窗口。

    一天。

    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着,灰烬捻碎丢进窗台上的搪瓷痰盂。

    然后掏出那八百法币一张一张数,不多不少,五百塞进帆布包夹层,三百揣进棉袍内袋,帆布包压回脊背底下。

    今天的总收入:黑市八百加之前苏美云两百美金折合约一千六法币,减去请客吃馄饨和锅贴的二十块成本,净利润一千五百八十。

    比上辈子定投指数基金的年化收益高出一个数量级。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十二点四十七分准时出现。

    徐望川这回没躺着,他站在门后,右眼贴着气窗的侧边缝隙往外看。

    走廊灯管只剩一根还亮着,光线黄得跟兑了水的豆油一个颜色,那个人从楼梯间方向过来,身形中等偏瘦,步速不快但频率很匀,经过每扇门的间隔精确得跟拿节拍器量过的一个样。

    在郑怀义门口停了,徐望川在心里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十秒整,折返。

    人往楼梯间方向走的时候背对着气窗,走廊尾端那根灯管把半截身形勾出来: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自然垂着,衣摆深色布料,拐进楼梯间消失了。

    左手插口袋。

    这个细节他记住了,跟前几次脚跟先落膝盖不弯的步态凑在一起,已经够画半张侧写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排查会。

    杨若琛坐下来之后没翻文件,从左袖口里抽出那张纸条展平放在桌面上,三个字:三天内。

    他把纸条推到徐望川面前。

    “唐绪宗撑不过三天,在他自己跑掉或者被人灭口之前,我们得先动手。”

    徐望川低头看着那三个字,拿起桌上的铅笔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他在空白面上写了一个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