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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631章 三块大洋买你一条命-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631章 三块大洋买你一条命
    徐望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缝拨开一指宽,弄堂里月光把石板路照出一条灰白线。

    “明天我去华懋饭店。”

    沈玉兰的铅笔停在牛皮本上,抬头看他。

    “老廖说周伟龙上个月带了个穿西装的来贝勒路问船线,华懋饭店是英国人的地盘,周伟龙去那儿见的人不是在铺后路就是在卖消息,我得去见识见识这个穿西装的。”

    杨若琛从角落把旧皮箱拎过来翻开,从底层翻出一套西装,布料折出深褶痕,领口扣子掉了一颗。

    “武汉带回来的,凑合穿。”

    徐望川把西装抖开比了比,袖子短了一截,裤腰倒是正好。

    他把棉袍脱下来挂在门后那根歪铁钉上,勃朗宁从棉袍内袋转移到裤腰后侧,枪柄贴着腰骨。

    “玉兰,帮我找点发蜡。”

    沈玉兰从柜子底层翻出一个铁皮扁盒,盖子拧不开,用指甲抠了两下才撬开,里头发蜡只剩薄一层,颜色发黄,闻着有股变质的油耗味。

    “过来。”

    徐望川在凳子上坐下,沈玉兰站在他身后,手指蘸了发蜡往他头发上抿,从前往后梳,指腹蹭过头皮带出细微的声响。

    “活脱脱一个卖假药的。”

    “卖假药的没我帅。”

    梳子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木齿碰骨头,闷一声。

    “行了,别动。”

    她把最后一点发蜡抹匀,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退后一步打量了一遍。

    徐望川从桌上那块碎镜子里照了一眼,头发抿得服帖,西装旧了点但领带松着半寸,看着是个做小买卖混过几年洋场的生意人。

    “杨长官继续查账,兰姐守着棺材铺,方维新盯着四点七三兆赫,有变化立刻报我。”

    杨若琛把旧钢笔别回胸口。

    “你自己去行吗?”

    “华懋饭店是公共场合,带人反而扎眼。”

    次日上午,黄浦江的汽笛远闷了一声,华懋饭店大堂比徐望川预想的亮。

    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下来,灯光打在米黄色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片暖光,空气里混着雪茄烟味和法国香水的甜腻。

    大堂吧在右手边,六张小圆桌铺着白桌布,靠窗那桌坐了两个穿西装的外国人,正用英语聊着什么,声音被钢琴伴奏盖住大半。

    徐望川在吧台最里端的高脚凳上坐下,朝侍应生伸出一根手指。

    “威士忌,加冰。”

    侍应生三十出头,广东人,头发梳得油亮,白衬衫袖口翻到小臂中段,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他倒酒时手腕转了一下,琥珀色液体从杯壁滑下去,冰块碰着杯壁响了两声。

    “先生第一次来?”

    “做茶叶的,刚到上海,考察考察市场。”

    侍应生把酒杯推过来,嘴角挂着职业性的笑。

    “茶叶生意好啊,现在内地货进不来,上海茶价涨了三成。”

    徐望川从口袋摸出三块大洋搁在吧台上,银元碰大理石台面叮了一声。

    “我有个朋友姓周,也常来这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侍应生的目光从大洋上掠过,手指把三块银元拢进掌心,滑入围裙口袋,动作比倒酒还熟练。

    “周先生?上礼拜来过两次。”

    “两次都约的谁?”

    “三楼包间,对面坐的是个英国人,胖,秃顶,抽雪茄,每次都坐到很晚。”

    徐望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从舌根窜上来,他忍住没咳,把杯子放回吧台上。

    “这个英国人叫什么?”

    侍应生拿起一块白布擦杯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擦了两下才开口。

    “哈罗德·温特,怡和洋行的,管船务的经理,手里捏着三条跑香港的货轮,英国旗的船,日本人不敢查。”

    徐望川把酒杯转了半圈,杯底在吧台上碾出一道湿痕。

    英国旗,日本人碰不着。

    周伟龙找的是一条触角伸不进去的跑路线,但怡和的船要预付定金,英镑结算。

    两万英镑支票的诱饵价值翻了一倍。

    “周先生每次来都带人吗?”

    “带一个瘦高个的随从,不喝酒只茶,话不多,但眼睛到处看。”

    “谢了,你叫什么?”

    “阿昌,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徐望川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冰块在空杯里晃了两声。

    出了华懋饭店,南京路拐角有个烟摊,摊主是个戴毡帽的老头,棉袄上补了三块不同颜色的布。

    “三炮台,一包。”

    老头从木箱里摸出一包烟递过来,徐望川付了钱,顺手点了根火柴把烟点上,烟丝的味道比棺材铺那些杂牌烟好得多。

    “老板,华懋饭店三楼包间一般什么时候最空?”

    老头把零钱往围裙兜里塞,眼皮抬起来打量了他两秒,目光在他那套旧西装上停了一停才开口。

    “礼拜二下午没人订,礼拜五晚上最满,订不到位置的都在大堂吧凑合。”

    徐望川把烟夹在指间,转身往回走。

    周伟龙下一次见温特,最快是这周五或者下周二,动手的窗口就在这几天里。

    回到棺材铺已经过了中午。

    “三十七笔拨款,十四笔去向不明,总计超过六千大洋,最大一笔两千,标注特别行动经费,但对应日期上海区没有任何行动记录。”

    杨若琛把流水表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最底下那行字。

    “他把上面拨的钱截了一大半,一部分养自己人,一部分存起来跑路用。”

    徐望川把华懋饭店的情况在桌上摊开:怡和洋行温特,英国旗货轮,英镑结算。

    杨若琛听完,从旧皮箱夹层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一把铜钥匙,比永安那把小一号,齿口磨损得厉害。

    “张福祥身上那把。”

    “你不是说自卫击毙?”

    “是自卫,但钥匙我留了。”

    杨若琛把钥匙推到桌面中间。

    “汇丰银行小保管箱的钥匙,张福祥替周伟龙存了一批跑路基金,我在武汉没来得及查,这把钥匙能不能用另说,但至少证明周伟龙的跑路准备不止正金银行一条线。”

    徐望川把钥匙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沈玉兰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牛皮本,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

    “宫九最新传信,神宫寺一在追查光华照相馆假胶卷里那份陆军走私报告到底流向了哪里,特搜班已经在怀疑有人故意把陆军的脏东西塞给海军看。”

    “如果陈群这个时候再从周佛海圈往外放消息,说周伟龙手里有陆军走私的账目,神宫寺一和海军武官室会同时盯上周伟龙。”

    沈玉兰的手指按在牛皮本封面上。

    “一个要灭口,一个要收编。”

    “两把刀一起架在他脖子上。”

    沈玉兰把牛皮本合上,铅笔夹在最后一页。

    “陈群那边什么时候动?”

    “今晚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