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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639章 松本海军的人-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639章 松本海军的人
    包间里暖气烧得过头,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用手指能划出字来。

    周伟龙坐在靠窗的位置,灰呢子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百达翡丽金表在袖口边上闪了一下,正好跟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撞在一起。

    徐望川进门的时候先把门关了三分之一,停了一下,才把门合上。

    这个动作让马仲良的视线跟过来,在他手上停了那么一会儿。

    “望川兄,坐。”

    周伟龙左手朝对面的椅子比了一下,右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旁边摆着一只没点着的雪茄。

    “武汉辛苦了,唐绪宗那条线处座跟我提了一嘴,收拾得干净。”

    徐望川拉开椅子坐下,西装前襟敞着,领带照例松了半寸。

    他掏出三炮台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火柴划了两根才着。

    第一根断了。

    “区长客气,我就是跑腿的命。”

    他吸了口烟,烟雾朝桌对面飘过去,在周伟龙面前散开。

    “马副官半夜敲门说有大事,我这不一大早就来了。”

    包间里除了马仲良还有两个生面孔。

    一个坐在门边,板寸头,棉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两截晒不黑的白肉。

    另一个站在窗边,瘦长脸,左手大拇指反复搓着右手食指的关节,搓得皮都红了。

    行动组的人。

    徐望川心里记了一笔。

    周伟龙把雪茄点上,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手指间亮了一下。

    “有桩买卖,松本一郎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海军武官室少佐,刚进特搜班的那个?”

    “就是他。”

    周伟龙从马仲良手里接过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四川路桥周边三条街区的缩略图,墨水画的,火力点用红笔圈了三个位置。

    “后天夜里十一点,松本从虹口回海军武官室,走四川路桥。车队两辆车,四个护卫,前后不超过六个人。”

    徐望川低头看地图,手指顺着桥北端的路口往南移,在苏州河南岸停住。

    三个火力点,两个箭头指向同一条弄堂。

    弄堂拐了个弯,尽头画了个圈。

    死路。

    “消息哪来的。”

    “可靠渠道。”

    “可靠到什么程度,能靠谱到让我把七八个兄弟的命押在一座桥上?”

    周伟龙的手在马仲良肩膀上拍了一下。

    马仲良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油印纸,上面是松本一郎的行程表,日期时间精确到小时,连车牌号都标出来了。

    “松本的司机是中国人,虹口修车铺安的人递出来的。”

    周伟龙把油印纸推到徐望川面前,“修车铺老板跟了我们三年,之前递过六次行程,次准。”

    徐望川拿起油印纸扫了一眼,放回去的时候纸边沿磕在茶杯底座上翘了一角。

    他伸手把那一角按平,指腹在纸上压住了松本一郎四个字。

    “行动计划呢。”

    周伟龙拿手指在地图上点着:“主攻六个人,埋伏在桥北端四川路西侧的废弃五金店里,等车队上桥先打车胎,逼停以后三秒内解决全部目标。策应两组。”

    他点了一下南岸东侧的一栋三层楼,“第一组在楼顶架捷克式,封锁车队退路;第二组在桥南弄堂口,防止有人跳河逃跑。掩护组外围放风,路口盯梢,至少二十五个人。”

    “二十五个人,军统在上海总共能动的外勤加一块也就三十来个。这一下子全拉上去,法租界不守了?各联络点不留人了?”

    包间里没人吱声。

    暖气管在墙角嗡地响,热气把窗玻璃上的水雾烤得更厚了一层。

    周伟龙抽了口雪茄,烟吐出来的时候声音沉了半调。

    “这票干成了,海军的情报线至少要断三个月。我担这个风险,自然有我的道理。”

    徐望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茶叶末子粘在杯壁上,涩得他舌根缩了一下。

    他把杯子搁回去,指节在桌沿上敲了两记。

    “处座批了?”

    “批了。”

    徐望川盯了他一会儿。

    戴笠前天晚上刚给他下的密令,借日本人的刀清掉这个人,现在这人说戴笠批了一个需要军统全员出击的行动。

    “行。”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碾灭,拇指在缸沿上蹭掉最后一点烟灰,动作慢了半拍。

    “青锋能动的七八个人,后天晚上九点辣斐德路碰头。”

    周伟龙嘴角的纹路从绷直变成微往下垂了,只变了一下。

    那是在收一个笑。

    徐望川看在眼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茶,把杯子搁回去的时候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出了华懋饭店正门,徐望川没走远,在马路对面的烟摊跟前站住。

    烟摊老板是个戴旧毡帽的老头,摊子上的烟盒按品牌排得整整齐齐,三炮台在最靠外的那一格。

    “三炮台。”

    老头从格子里抽出一盒递过来,徐望川付钱的时候手指在摊子上敲了三下。

    烟摊后面蹲着的刘向东抬起头,用手指在膝盖上比了个数字。

    六个人。两辆车。两个穿日本军靴。

    徐望川把烟盒揣进口袋,从烟摊旁边的小巷拐进去,走了半条街才把叼在嘴里的牙签吐到墙根底下。

    “他已经不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回头,刘向东在两步远的距离跟着,听见了没出声。

    “二十五个人全是军统的行动外勤,加上我的人,等于上海所有能拿枪的,全部放在一座桥上。两个火力点共用一条死胡同当撤退线,这不是行动计划,这是个笼子。”

    刘向东的步子慢了半步。

    “那两个穿日本军靴的,车牌是虹口的。”

    “周伟龙把日本人直接带到华懋饭店门口,连车门都不锁,坐在车里等。”

    徐望川把三炮台拆开,抖出一根叼在嘴上,这回没划火柴。

    “他连遮都懒得遮了。一个卖了组织的人,到最后连做戏的耐心都没有。”

    回到棺材铺的时候沈玉兰正在整理柳三爷赌场缴获的那本账册,桌上摊着三本账簿交叉比对。

    她听见后门的脚步声抬起头,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周伟龙的气色怎么样。”

    “新大衣,新金表,抽雪茄都不带咳嗽的。”

    徐望川把西装脱了搭在椅背上,领带拽松了半寸,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声。

    “他不是要跑,他是在等好消息。”

    沈玉兰把铅笔搁在账册边上,翻开牛皮本。

    “什么行动。”

    “刺杀松本一郎,后天夜里十一点,四川路桥。全员出动,不做备用计划,不预留撤退路线。两个火力点共用一条死胡同。”

    沈玉兰的铅笔停在纸面上方。

    “他把屠宰场给你画好了。”

    “不光画好了,他还报了处座批准。”

    徐望川把三炮台点上,烟头的明火在指间亮了一下,“戴处长前天晚上刚跟我说不能直接动他,怕上海区炸了。今天他跟我说戴处批准了一个需要把上海区整个拉出来的行动。”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不光答应,我还说带齐全部人手,后天晚上九点辣斐德路碰头。让他以为我跳坑了,他才会在动手之前把所有底牌亮出来。”

    方维新在里屋守着电台,这时候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推门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股炭火味。

    “刚才截到一条明码信号,不是我们的频段,内容只有一组数字,重复发了三次。”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纸上抄着一组五位数的数字组合。

    沈玉兰接过来看了,铅笔在牛皮本上画了个问号。

    “发报地点呢。”

    “信号太短,没来得及定位,但大致在虹口方向。”

    方维新把耳机重新戴上之前补了一句,“不是宫九的频道。他今天还没到联络窗口。”

    方维新转身回了里屋,门板带上的时候碰了一声闷响,隔着板壁能听见他重新拧旋钮的细微咔哒声。

    弄堂外面有辆黄包车经过,胶轮碾在石板上的声音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由近到远,散了。

    杨若琛从后院过来,手里拿着刘某的口供笔录,翻开第三页的时候旧钢笔从胸口取下来搁在桌上,笔杆滚了半圈才停住。

    “刘某又咬出两个人,一个是周伟龙的财务副官范某,另一个直接跟正金银行对接,姓宋,只交代了姓氏,说见过三次面没见过第四次。”

    他用指甲在口供某一行底下划了一道印子,“这个姓宋的每次都在正金银行门口等着接信封,从不进周伟龙的办公室。”

    徐望川把纸条上那五位数字看了三遍,折起来塞进烟盒夹层里。

    “明天继续审刘某,把周伟龙经手的每一笔钱都抠出来,尤其是范某那条线,钱从哪个口子出去的,出去以后进了谁的兜,一笔一笔对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挑开窗帘缝朝外看了一眼,巷口空着,路灯底下一只野猫蹲在墙根舔爪子。

    “今晚刘向东把贝勒路烟摊办了,赵德隆外面放风。老廖和小陈今晚转移,从此刻起贝勒路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