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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724章 完美意外-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724章 完美意外
    钱仲明死后第三天,裁缝铺后院。

    沈玉兰把那张电话清单铺在桌上,铅笔头抵在第五个号码旁边,轻划了一道短横。

    “这个号码前缀不对。”

    徐望川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半截冷掉的馒头,嚼了两口咽下去才接话:“怎么不对?”

    “前三个正金银行格式的号码,前缀都是三位数加两位区号,标准的虹口金融区交换机。”沈玉兰把铅笔尖移到第五号码上,“这个前缀是四位数,格式跟虹口宪兵队专用交换机一样,我在北平待过三年,日本军方的内部线路编号规则,跟民用完全不同。”

    馒头搁回桌沿,椅子往桌边拉了拉,他低头凑过去看那串数字。

    “宪兵队的线?”

    “军法处方向。”沈玉兰的语气很确定。

    “让杨若琛去查。”

    杨若琛第二天下午从巡捕房回来,进门时外套肩上还沾着半片梧桐叶,手里多了一张抄写的纸条。

    “查到了。”他在桌边坐下,把纸条推过去,“这个号码登记在上海日本宪兵队军法处,使用者叫唐本清一,日籍,翻译官,专门负责审讯关押在虹口的抗日人员。”

    沈玉兰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又递给徐望川。

    “唐本清一”三个字,他盯了五六秒,脑子里转的却不是这个翻译官。

    冯裕昌死前,每周跟宪兵队军法处通电话。

    军法处掌管虹口所有抗日人员的审讯档案和关押名录。

    而重庆急电制裁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是唐绍仪。

    唐绍仪每周去虹口宪兵队,冯裕昌每周跟宪兵队军法处通电话,两条线中间,隔着一个唐本清一。

    “通话记录能调吗?”

    杨若琛点头:“法租界电话局跟巡捕房是一套体系,以协查冯裕昌案的名义,调近两个月的不难,但只有时间和时长,没有内容。”

    “够了,去调。”

    又等了三天。这三天里老西门桥裂缝仍旧是空的,宫九的窗口又少了三天。杨若琛把一份手抄的通话记录摆在桌上,纸角压着半杯凉茶。

    两个月内,冯裕昌与唐本清一通话共九次,全部集中在每周一和周五下午,时长三到五分钟。

    沈玉兰拿过记录,用铅笔在每周一的通话时间旁边标了记号,然后抬头:“每周一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

    徐望川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唐绍仪每周一上午去虹口宪兵队,这是赵德隆上个月就查过的。”沈玉兰的铅笔在纸面上点了两下,“上午去,中午回,冯裕昌下午跟军法处通电话,时间完全能对上。”

    “对上什么?”

    “冯裕昌是法律顾问,经手合同审核,唐本清一是军法处翻译,唐绍仪是伪政府代表。”铅笔放下,她两手交叠压在纸面边缘,“每周一唐绍仪去宪兵队汇报情况,回来后冯裕昌跟唐本清一通电话确认内容,然后把需要法律处理的部分对接进合同体系。”

    三个人,一条线,每周一转一圈。

    唐绍仪不是坐在公馆里等日本人养着的花瓶,他每周亲自跑宪兵队汇报,冯裕昌替他跟军法处衔接法律程序,三个人拧成一条绳。

    “叶吉卿那边有东西。”

    沈玉兰从牛皮本里抽出一张薄纸,上面是她用铅笔誊写的几行字:“李士群前天跟吴四宝抱怨,原话是唐绍仪那个老东西每周一去宪兵队告我的状,说我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

    纸条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第二遍。

    每周一去宪兵队,不光替日方做事,还在向日方告76号的状。

    冯裕昌案,钱仲明案,这些消息唐绍仪都在第一时间递进了宪兵队大门。

    日方眼里,这是一颗监视76号的棋子,好用就用,坏了就换。

    唐绍仪死了,日方不会兴师动众查凶手,只会赶紧再找一个能坐那把椅子的人。

    “路线呢?”他问杨若琛。

    杨若琛翻开笔记本,手指按在某一页的折角上:“愚园路公馆出发,走静安寺路往东,经四川路桥过河到虹口宪兵队,上午十点出门,中午十二点回。”

    “四川路桥什么情况?”

    “桥面宽,两辆车并排走,两头有日方哨兵,桥上巡逻间隔十五分钟一次。”杨若琛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不适合动手。”

    看了一眼,笔记本推回去。

    桥上不行,路上也不行,静安寺路和四川路都是热闹地段,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愚园路公馆内部。

    “公馆什么情况?”

    “两个保镖,一个司机,一个厨子,一个花匠。”杨若琛往下翻了一页,“保镖跟着出门,厨子和花匠白天在,花匠每周换一次花,宁波人。”

    沈玉兰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插了一句:“花匠是外人,每周进出公馆,没人查他的东西。”

    徐望川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沈玉兰低头把铅笔搁回牛皮本脊上,没再往下接。

    赵德隆这时候从外面回来,推门进屋带着一身酱油味,显然是刚从哪个铺子里钻出来。

    “花匠叫老陈,宁波人,五十多岁,在愚园路一带给好几家做花。”赵德隆掏出半截铅笔头在纸上写了个地址,“他侄子叫陈小六,二十出头,在十六铺码头扛大包,上个月输了三十块大洋,正到处借钱。”

    那张纸拿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花匠每周几去唐绍仪公馆?”

    “每周六上午,换花加修剪,在里面待两个小时左右。”

    徐望川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屋里三个人。

    周六换花,周一唐绍仪出门,中间隔一天。

    如果花匠在周六换花时在公馆内部做了手脚,周日一整天发酵,周一早上唐绍仪还没等出门,就已经死在家里了。

    煤气泄漏,老人心脏病,食物中毒,任何一个“意外”都行,前提是手法干净到巡捕房不会深查。

    转过身:“陈小六那边,你去碰一碰。”

    赵德隆领命出门。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片刻,杨若琛也收好笔记本退了出去。

    沈玉兰等人都走干净了,才开口:“唐绍仪跟冯裕昌和钱仲明不一样,他是名单上的人,死了重庆会知道,日方也会知道。”

    “所以必须是意外。”徐望川坐回椅子,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干净净的意外,连76号都不会往军统身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