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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723章 孤身深入魔窟-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723章 孤身深入魔窟
    赵德隆是第二天傍晚回来的,裤腿上的泥还没干,人已经站到公寓门口,敲了两下。

    徐望川开门,一眼扫到他脸色不对。

    “出事了。”赵德隆进屋就说,声音压得很低。

    “说。”

    “前天在铁匠铺门口出现的那两个穿西装的,今天又出来了,这回不是在铁匠铺,是在朝鲜杂货铺。”

    徐望川搁下水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赵德隆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烟纸,在桌上摊开,画了个十字路口的简图:“三个人,比前天多一个,分站杂货铺前后两个路口,前面那个路口站一个,后面巷子口站两个,三角形布控,上午十点前后到位,我盯到下午四点出头他们还在。”

    “你确认是前天那两个?”

    “确认。”赵德隆没犹豫,“左边那个人额头有道横疤,很浅但阳光底下能看到,前天在铁匠铺门口也是他。”

    徐望川把水杯搁到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侧身避开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铁匠铺被盯。

    朝鲜杂货铺也被盯。

    两条通往韩承彬的联络线,前后隔了三天,被同一拨人覆盖。

    这不是偶然。

    “他们带家伙了吗?”

    “短棍,藏在裤腰后面,走路时外套下摆会鼓出来一截。”赵德隆又补了一句,“没带枪,至少我没看到。”

    短棍不带枪,不是军方,不是76号,不是巡捕房。

    民间组织,有人指挥,有纪律,且目标明确对准朝鲜族聚居区。

    “你明天继续去盯,我让骆寒松跟你换班。”

    赵德隆点头,擦了把汗出门。

    次日上午,骆寒松穿蓝布短褂蹲在虹口南段码头区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边上,面前支着碗筷,眼睛盯着斜对面朝鲜杂货铺的方向。

    他从早上九点半蹲到下午五点,一碗豆腐脑喝了八个小时。

    傍晚回来汇报:“三个人,上午十点零五到,下午四点五十撤,中间轮换吃饭一次。”

    骆寒松往椅子上一靠:“走路的步频很齐,转头观察的节奏一致,受过训练,但不是正规军事训练,更像帮派里教出来的底子,加了一层日本人的框架。”

    “随身带什么?”

    “短棍,外加一个布包,布包里鼓囊,可能是绳子或手铐之类的东西。”骆寒松顿了顿,“他们没进杂货铺,只是在外面盯着出入的人。”

    徐望川听完,转头对赵德隆说:“去帮会那边问一嘴,虹口最近有没有冒出来什么新的朝鲜人组织。”

    赵德隆当天晚上就去了十六铺码头,找了个给季云卿跑过腿的老关系喝了顿酒。

    第二天中午回来,人还带着酒气,但嘴里的话很清醒:“兴亚会。”

    “什么来头?”

    “日本宪兵队出钱养的,去年底在虹口挂的牌子,招的全是朝鲜族,表面是商会搞贸易联谊,实际上专门替宪兵队盯朝鲜独立运动的人。”赵德隆压低声音,“我那个朋友说,这帮人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全是在上海活动的朝鲜流亡者,韩承彬这个名字在不在上面不知道,但虹口南段几个朝鲜人聚居区,兴亚会全在盯。”

    徐望川坐在桌边,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停住。

    铁匠铺,作废。

    朝鲜杂货铺,作废。

    两条线全死了。

    兴亚会盯的是朝鲜流亡者,不是军统,这一点反而让事情更棘手。

    宫九撤离第一线的核心方案是韩承彬在虹口制造袭击,混乱中宫九脱身,消失路线走朝鲜族聚居区。

    但兴亚会在聚居区布了眼线,韩承彬的人动手杀人,兴亚会封路,宫九不但跑不掉,反而会被围在中间。

    撤离第一线,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右手撑着窗框,盯着对面弄堂的晾衣绳看了很久。

    宫九最后一次传信是前天,写的是“土肥原明日召见,性质不明,撤离准备勿停”。

    之后再没有消息。

    老西门桥的裂缝里空了两天。

    他不来确认暗号,韩承彬不动。

    韩承彬不动,第一线本来就启动不了。

    现在不是启动不了的问题,是整条线从根子上烂掉了。

    转身回到桌边,拉开抽屉,摸出一张白纸和铅笔头。

    写了三行字:

    第一线作废,通知宫九。

    第二线:宫九在重光堂内部制造叛逃假象,法租界接应。

    第三线:备用,待定。

    写完盯着纸面看了二十秒,把“通知宫九”四个字划掉。

    通知不了。

    死信箱是单向的,宫九塞进去他取,他塞不进去让宫九取。

    除非宫九主动来,否则这条消息送不出去。

    那就等。

    三天。

    三天之后宫九如果还没有新的纸条出现在桥头,他就启动第二线的前置准备。

    不管宫九知不知道第一线已经死了,第二线必须搭起来。

    第二线的关键不在虹口,在法租界。

    宫九只需要从重光堂跑出来,剩下的事他来接。

    徐望川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拉开门出去,往老西门桥方向走。

    裂缝里仍然是空的。

    同一天下午三点,极斯菲尔路76号一楼会议室。

    宫九穿着整洁的军装站在长桌一侧,手里拿着土肥原签字盖章的任命书,面前坐着李士群和丁默邨。

    吴四宝靠在门框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林之江在角落里拿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李士群把任命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把纸放回桌上,抬头看着宫九。

    脸上的笑意很薄,像是被人用力捏在嘴角上的。

    “欢迎宫专员加入76号大家庭。”

    宫九微欠身:“李先生客气,卑职只是替将军多一双眼睛,日常工作不会干涉各位。”

    丁默邨端着茶杯,嘴唇贴着杯沿,没喝也没放下,只是从杯口上方看了宫九一眼。

    李士群把任命书推回去:“那宫专员打算先看哪方面的工作?”

    宫九伸手接过任命书,对折收好:“冯裕昌案和钱仲明案,卑职想先看卷宗。”

    李士群的笑意没变,右手拇指在桌沿上刮了一下。

    “当然可以,林之江,带宫专员去档案室。”

    宫九跟着林之江走出会议室,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步子匀称。

    身后,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他听不见李士群对吴四宝说的那句话:

    “盯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