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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917章 吓尿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17章 吓尿了
    傅宗扬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客厅的座钟敲了十一下。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一直在发抖。

    茶几上放着半杯参茶,早就凉透了,他碰都没碰。

    周大年死了。

    两个跟班也死了。

    七十六号那帮废物给出的结论是江湖仇杀。

    报上去的公文写得冠冕堂皇,什么疑因赌资纠纷引发械斗,什么已移交宪兵队备案。

    放他妈的屁。

    傅宗扬把茶杯推到一边,手背蹭过额头上的汗。

    周大年是宪兵队的便衣队长,随身带着枪,这种人死在街上,哪个赌场的混混有这个胆子?

    肯定是军统。

    想到这两个字,他的后背就一阵发麻。

    赵维汉死了。

    钱绍武死了。

    孙秉坤死了。

    李耀祖死了。

    周大年也死了。

    上海滩这些年也不是没死过汉奸,可没有谁死得这么密、这么快、这么不留情面。

    傅宗扬闭了闭眼,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周大年出事那天,跟他一起去了曹家渡教堂。

    周大年腋下夹着的那个黑皮公文包里装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里面是兴亚院的会商纪要,还有他亲笔签下的接收清册。

    可那个包不见了。

    李士群的人把教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

    卧室门响了一下。

    他妻子端着一盅重新热过的参茶走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

    “老傅,你今晚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傅宗扬没有搭话,目光却往卧室方向扫了一眼。

    床头柜上放着日本人送的翡翠烟壶,衣橱里挂着从犹太人手里低价盘来的貂皮大衣,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全是法国货。

    这套房子也是他从英国人的教会名下接收过来的。

    三层洋楼,花园带车库,楼下还有佣人房。

    一年前,他还是个穷科员,月薪连在南京路买两件成衣都不够。

    傅宗扬咽了口唾沫,把参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根发疼。

    跑?

    往哪儿跑?

    他经手的教会产业不下二十处,每一笔都有他的签名和印章。

    这些东西一旦落到军统手里,他就是个活靶子。

    跑是死,不跑也是死,早晚都得死。

    他把茶盅放回去,手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妻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卧室。

    掩上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担心,也有埋怨。

    傅宗扬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正盯着窗外发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很碎,像有人在外头往窗户上撒砂子。

    围墙外的雨幕里,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沿着排水沟边的矮墙往前摸。

    打头的是白世维。

    他在一棵法国梧桐树下蹲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宅邸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的灯亮着,窗帘没有拉严,只露出一道缝隙。

    “后门那边有两个伪军,一个坐在门房里打瞌睡,另一个在廊下抽烟。”

    白世维压低声音,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前门还有一个岗亭,里面应该也有人,但看不清有几个。”

    “巡逻队刚刚过去,下一轮大概还有十二分钟。”

    “后门的暗哨如果不解决,爬墙就是找死。”

    “撤退路线已经踩过点了,原路翻排水管出去,巷口有车接应。”

    陈恭澍从雨衣底下掏出消音毛瑟,拉了一下枪栓,没有说话。

    徐望川抹掉眼镜片上的雨水,重新架回鼻梁上。

    “你们看他那个怂样。”

    他朝二楼亮着灯的窗户努了努嘴。

    “三天没出门,饭让佣人送上楼,客也不见,连伪市府的班都不去点了。”

    “这种人,你等他自己出来,等到明年也等不着。”

    白世维皱起眉头。

    “望川,这是日占区,不是法租界。”

    “傅宗扬的宅子周围都有伪军巡逻,隔两个路口还有日本兵的固定哨位。”

    “咱们进去容易,可出来的路线一旦被堵,三个人根本不够看。”

    徐望川把雨衣领子往上拽了拽。

    “我又不是来杀他的,我就是来问点事。”

    陈恭澍扭头看他。

    “那你带我来干什么?”

    “你得保护我啊。”

    “……”

    陈恭澍咬了下后槽牙,没有再接这话。

    “我来。”

    陈恭澍把枪别回腰间,换了一把短刃。

    “给我两分钟。”

    他没等回话,猫着腰就顺着墙根摸了过去。

    雨水砸在铁皮排水管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刚好盖住了脚步声。

    徐望川和白世维蹲在原地,数着秒。

    一分四十秒后,后门廊下那个抽烟的伪军歪倒在墙角。

    烟头掉进水洼里,滋的一声便熄灭了。

    门房里传出一声闷响,随后便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陈恭澍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朝他们招了招。

    三个人贴着外墙摸进了后院。

    排水管是铸铁的,年头不短,接口处满是锈迹。

    陈恭澍先爬了上去,试了试承重。

    管子晃了一下,却没有断。

    他三下两下攀到二楼露台,翻过栏杆蹲稳后,回头伸手去拉白世维。

    徐望川最后一个上来。

    他的左臂使不上太大力气,爬到一半时差点打滑,被陈恭澍一把薅住后领拽了上去。

    “你胳膊到底行不行?”

    陈恭澍低声问道。

    “……”

    露台的玻璃门虚掩着,门帘后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正在翻抽屉。

    陈恭澍侧身靠近门框,用刀尖将门帘挑开一道缝。

    傅宗扬背对着露台,正弓着腰从书桌抽屉里往外掏东西。

    桌面上已经摊开了两沓法币、一本存折,还有一把小口径的勃朗宁手枪。

    他的手刚碰到枪柄,陈恭澍便一脚踹开了玻璃门。

    玻璃碎裂的声响混在雨声里,楼下的门房根本听不见。

    碎玻璃还没落地,陈恭澍的人已经冲到了傅宗扬身后。

    那把勃朗宁被一脚踢飞,撞在墙角的花瓶上。

    花瓶碎了一地,手枪也掉进了碎瓷片里。

    傅宗扬整个人被按在书桌上,半张脸贴着桌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叫声。

    枪口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白世维从露台跟了进来,反手把卧室通往客厅的门插死。

    徐望川最后一个进屋,摘下湿漉漉的黑色礼帽,在手里转了一圈,弹掉上面的水珠。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着被按在桌上的傅宗扬。

    “傅专员。”

    他开口时,语气跟在茶馆里碰见老熟人一样随意。

    “好几天没去上班了,身体不舒服?”

    傅宗扬的眼珠转了过来。

    看清徐望川脸上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后,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裤子却已经湿了。

    陈恭澍闻到那股味道,把头偏开了一点。

    “别,别杀我。”

    傅宗扬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细又碎。

    “我知道你们是谁,我什么都说,什么都给。”

    “求求你们,别杀我。”

    他挣扎着想跪下,却被陈恭澍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我是傅筱庵的堂弟。”

    “你们杀了我,傅市长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跟日本人、跟影佐长官都有交情。”

    “你们可以拿我换人,换什么都行。”

    徐望川吸完那口烟,将烟灰弹在傅宗扬铺开的那沓法币上。

    傅宗扬的眼皮跳了一下,脸颊也跟着抽搐起来,却半点不敢动。

    “傅筱庵?”

    徐望川想了想。

    “哦,那没事。”

    “要是你先走了,他随后就能到。”

    就算自己不去找傅筱庵的麻烦,不出两年,他也是要嗝屁的。

    傅宗扬愣了一下,脸上最后那点侥幸也消失了。

    徐望川懒得解释,弯下腰,和他平视。

    “傅专员,你不用害怕。”

    “我今晚来,跟你的命没关系。”

    “我想知道的是,日本人让你经手的那些东西。”

    “全上海英美产业的接收清单,还有谁下的令、谁签的字、谁分的赃,你都给我说清楚。”

    傅宗扬的眼珠转了转,脸上除了害怕,又多了几分犹豫。

    “你在想什么,我比你清楚。”

    徐望川直起腰。

    “你在想,给了我,日本人那边交代不了。”

    “不给我,今晚就走不出这个房间。”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傅宗扬晃了晃。

    徐望川俯下身,指节敲了敲桌面,语速也随之放慢。

    “我再给你加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