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916章 天真-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16章 天真
    晨雾裹着煤烟味,压在教堂的尖顶上。

    徐望川和白世维踩着台阶,走上曹家渡圣公会分堂的门廊。

    门板昨晚只修好了一半,此刻仍歪斜着,木刺翻在外面。

    白世维伸手去推门,门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里面的人便猛地将门拉开了。

    凯瑟琳姆姆站在门槛后。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眶周围泛着一圈暗红。

    她手里端着半盆水,指节攥得发白,水面还在微微晃动。

    徐望川摘下礼帽,顺势往前走了一步。

    “姆姆,米勒牧师的证词……”

    凯瑟琳没有接话。

    她两步跨出门槛,手腕一翻,半盆冷水直接泼在徐望川脚边。

    水花溅起,打湿了徐望川的西裤裤脚。

    “滚出去。”

    她的声音没有拔高,却咬得极重。

    白世维皱了皱眉,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徐望川侧面。

    徐望川没有动,目光落在凯瑟琳攥紧木盆的手指上。

    “牧师人呢?”

    “牧师?”

    凯瑟琳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神经质,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这群中国人,不管是哪一边的,全都是骗子,杀人犯!”

    后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艾琳修女跑了出来,头巾有些散乱,眼泪糊在脸上。

    她看见徐望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咬住下唇。

    几个华人教工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扫帚和铁锹,盯着徐望川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出什么事了?”徐望川问。

    “米勒牧师死了。”

    艾琳开口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今天早上,查房的干事发现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了。”

    徐望川的手指在礼帽边缘重重捏了一下。

    白世维侧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谁都没有接话。

    “他昨晚就写好了证词。”

    凯瑟琳把空木盆砸在门边的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说,不能把证词交给你们。你们只会拿去搞暗杀,搞阴谋。他说工部局有外交豁免,能讲法律。”

    她的呼吸有些乱,声音也跟着发颤。

    “他昨晚连夜派人把信送去了工部局总办处,指望那些体面人来制止这帮强盗。”

    凯瑟琳盯着徐望川的眼睛。

    “结果呢?他死了!他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手背却很快被泪水打湿。

    “我们早该知道,这地方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你们这些自称要帮忙的骗子,全都一样!”

    徐望川听完了这番话。

    他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被水打湿的鞋面。

    一帮蠢货。

    指望工部局那帮端咖啡的官僚,去跟拿枪的日本人要公道,真以为租界的铁丝网能挡住子弹。

    后院的脚步声变得沉重起来。

    四个教工抬着一副简易担架走了出来。

    担架上盖着一张白布,边角沾着后院的草屑,中间隆起一个人形轮廓。

    抬担架的人走得很急,前面那人脚下忽然一绊,担架跟着猛地晃了一下。

    徐望川往旁边让开半步,身体却恰好挡在担架经过的窄道上。

    担架从他面前经过。

    徐望川抬腿,脚尖故意在门槛外沿磕了一下。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撞向担架前端。

    “让开!”

    抬担架的教工怒骂出声。

    徐望川的手在半空中乱抓,手指却精准地勾住了担架上的白布边缘。

    他顺势往下一扯。

    白布从尸体头顶滑落,一直褪到胸口。

    米勒牧师灰败的脸露了出来,双眼紧闭,嘴唇发紫。

    徐望川的目光飞快扫过他的脖子,又扫了一眼露在白布外的手背。

    尸斑呈暗紫色,集中在背部。

    “你干什么!”

    凯瑟琳冲上来,一把推开徐望川。

    徐望川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连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脚滑了。”

    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白布,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自然。

    白世维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同样扫过尸体的颈部和手背。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一眼。

    徐望川把白布递还给教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走。”

    他朝白世维偏了偏头。

    两人转身走下台阶。

    身后传来凯瑟琳的骂声,以及关门时发出的巨响。

    走出这条街后,徐望川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

    他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摸火柴时,手指却在口袋里停住了。

    “老白,看清了吗?”

    “看清了。”

    白世维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寒意。

    “勒痕是平直的,尸斑全在背上,是死后被吊上去的。”

    徐望川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用力折成两段。

    “上吊自杀的人,绳子受重力影响,勒痕会在耳根后面向上提,呈倒八字,尸斑也该集中在下肢。”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教堂的方向。

    “脖子上是一道平直的红紫色印记,这是有人从背后用绳子套住脖子,生生勒死后再吊上去的。”

    白世维点了点头。

    他亲手处理过叛徒,太清楚这两种死法的区别。

    “日本人动的手?”

    “要么是日本人,要么是七十六号里养着的高手。”

    徐望川把折断的烟扔进路边的排水沟。

    “李士群上次抓美国人挨了影佐的骂,正想找补回来。昨晚米勒刚把信送进工部局,后半夜人就‘上吊’了。这帮人的动作够快。”

    他扯下那张假记者名片,撕得粉碎。

    “米勒牧师太天真了。他以为把事情捅给工部局,洋人就会跳出来保他。”

    徐望川将碎纸片揉成一团,随手丢到墙角。

    “他根本不知道,在日本人眼里,只要死无对证,工部局连个屁都不敢放。和上次教堂被砸一样,备案,压事,最后不了了之。”

    徐望川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指望这些英美人去讲理,算是我们想错了一步。”

    白世维快步跟上。

    “那现在怎么办?证词在工部局手里,等于石沉大海。教堂的人把我们当成了一丘之貉,美国领事馆那边,咱们也没有东西可以交涉了。”

    “交涉个屁。”

    徐望川冷笑一声,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别人不给刀,咱们就自己造。”

    两人拐进一条弄堂。

    “老白,把陈恭澍叫回来。”

    徐望川边走边下令,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字句也变得短促。

    “别让他的人在外面闲晃了。”

    徐望川停在弄堂口,转头盯着白世维,眼神锋利。

    “日本人既然敢直接弄死一个美国牧师,就说明金百合计划已经到了最后收尾阶段,容不得半点阻碍。”

    他抬手压了压礼帽。

    “一个曹家渡教堂算什么?全上海的英美产业,包括医院、学校、仓库和洋行,他们全都在盯着。”

    白世维听懂了他的意思,背脊不自觉地挺直。

    “咱们要找正主去问问!”

    徐望川下达指令,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