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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921章 会会这情报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21章 会会这情报王
    上午十点半,法租界霞飞路。

    徐望川和马驰原踏上吕班路与亚尔培路交界的街面。

    徐望川推开一家白俄风格咖啡馆的木门,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他走到靠窗的圆桌旁坐下。

    马驰原拉开对面的椅子,把帆布袋放在脚边。

    一个女招待走了过来。

    “黑咖啡,两杯。”徐望川抽出几张法郎零钞放在托盘里,“拿一份今天的《上海柴拉报》。”

    女招待收起钱离开。

    没一会儿,两杯咖啡和一份俄文报纸摆在桌上。

    徐望川摊开报纸。他看不懂俄文,翻到了第三版的分类广告栏。

    大片的俄文里夹着一行法文,他连蒙带猜认出“普希金路十七号”几个字。

    马驰原身体前倾,看着那份报纸。

    徐望川合上报纸。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并不急着走。

    四十分钟里,徐望川喝掉了两杯黑咖啡。

    咖啡馆里零散坐着三桌客人。

    左边靠墙的位置,两个穿旧西装的男人压着声音说话,语速很快,听口音像东欧一带的。话里反复蹦出几个日本商社的名字,还夹杂着“配额”“通行证”几个零碎的中文词。

    右侧卡座,一个穿西装的洋人正跟华人买办核对清单,手指在纸上点来点去,时不时蹦出“巡捕房”“查夜”之类的字眼。

    角落里,一个戴帽子的中国男人猛抽着烟,用上海话嘟囔虹口那边昨夜的动静。

    徐望川放下咖啡杯。

    这地方的情报,合着是论条卖的。

    棉纱配额、查夜路线、抓捕人数,都是些外围的货色,真正的硬通货根本不会在大堂上说。

    正午,亚尔培路路口。

    徐望川推开一家法国小酒馆的门,门楣上挂着三色旗。

    他走到木制吧台前坐下。

    “白兰地。”

    四十多岁的法国酒保转过身,没急着拿酒,上下打量着徐望川的西装、手表和露出来的手。

    看够了,这才转身取下酒瓶,倒了半杯白兰地推过来,嘴里蹦出几个生硬的中文词。

    “先生,好眼光。”

    徐望川端起酒杯,照旧用中文和他搭话,提了提周末跑马厅的赛事赔率,又说到昨晚的温度。

    酒保随口应着,中文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手上的动作没停,一直在擦玻璃杯。

    徐望川从口袋里摸出两枚法郎硬币,压在吧台上,用手指把硬币往前推了推。

    “需要点好货。”

    酒保停下擦杯子的动作,伸手拿走硬币,扔进了吧台下的铁盒里。

    “好货都在普希金路。”

    酒保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向吧台另一端,再没回头。

    下午两点,普希金路。

    道路变窄,两边是三层的老式公寓楼,有些大门旁钉着翻译社、进出口代理的黄铜名牌。

    街上很静,只有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徐望川在街对面的法文书报摊前停下,随手拿起一份法文杂志展开,挡住自己的脸。

    反正也看不懂,刚好用来遮人耳目。

    正前方就是普希金路十七号。

    一栋两层砖楼,底楼是家钟表修理铺,二楼窗户关着,拉着白色的蕾丝窗帘。

    十分钟里,二楼的窗帘边角被掀开了两次。

    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男人走出来,看长相是白俄,双手插在兜里,走得很快,还不停回头看,像是急于脱手什么东西。

    五分钟后,一个拎黑色公文包的男人低头走进了钟表铺,个子不高,步子沉,看行头像是日本人。

    又过了十分钟,一个戴黑色礼帽、拿着文明棍的洋人也推门进去了,看打扮像洋行或是工部局的人。

    马驰原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徐望川翻过一页杂志,抬手压住了马驰原的肩膀。

    马驰原有点意外。

    他还是头回见这么光明正大的情报交易点,人来人往跟菜市场似的。

    徐望川把杂志放了回去。

    “别东张西望的,坐好了,先把情况摸清楚。”

    马驰原松开手指,坐直了身体。

    徐望川盯着那扇合上的门,心里有数了。

    急着回头的,是抛货的,急于变现脱身。

    包贴身子的,是收货的,定向来买特定消息。

    步态从容的,是常客,定期来收例行情报。

    这条街的交易,已经分得很细了。

    傍晚五点,霞飞路中段。

    徐望川进了另一家白俄咖啡馆。

    马驰原扫了一圈,直接走向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俄男人。

    瓦西里,中文名老瓦,《上海柴拉报》的社会新闻记者。马驰原在十六铺码头做生丝交易时,和他打过交道。

    老瓦抬头看到马驰原,拉开了旁边的两把椅子。

    徐望川坐下。

    “报社广告削减,经费断了。”老瓦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上海话讲得极溜,“现在霞飞路上来钱最快的买卖,根本不是生丝和烟土。”

    徐望川从糖罐里夹了块方糖,丢进咖啡杯里,拿小勺搅了搅。

    老瓦身体前倾,声音压到最低。

    “是消息。日占区的封锁令、洋行的撤资计划、巡捕房的人事调动……谁手里有独家消息,谁就是这条街的王。”

    徐望川放下小勺。

    “王是谁。”

    老瓦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萨文科夫。”

    老瓦吐出这四个字,立刻站了起来。

    “这人不能碰,也不好打交道。”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推门就走了。

    夜色降临。

    徐望川和马驰原并排走在霞飞路上。

    马驰原把帆布袋换到左手。

    “这个萨文科夫什么路数?”马驰原先开了口。

    “一个白俄掮客能在法租界称王,渠道肯定不浅。”徐望川用藤条手杖点了点青石板,“他的线能伸进巡捕房、工部局,甚至梅机关。我们要找的就是这条线。”

    晚上八点,大丰贸易行二楼。

    徐望川脱下法兰绒西装,挂在衣架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抽出一张白纸,拿起钢笔写了起来。

    买家、卖家、中间人、行规、标价。

    日占区棉纱行情,五十法郎。

    巡捕房人事调动,三百法郎。

    日本军方机密,无公开报价。

    钢笔在纸面上划过,最后落下“萨文科夫”四个字。

    沈玉兰推门进来,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张白纸。

    “徐少爷,今天没少花吧?”

    她两手撑着桌子边,凑过去看那张纸,上面乱七八糟地写着些价钱。

    “二十五法郎。”徐望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两杯黑咖啡,一杯白兰地,外带一份行情摸底。贵是贵了点,总比跟七十六号那帮人打交道便宜。”

    “剩下的钱呢?”沈玉兰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那是明天的敲门砖。”

    徐望川把白纸转了个方向,推到沈玉兰面前。

    沈玉兰看着纸上的分级价格和最后落的“萨文科夫”四个字,抬了抬眼。

    “四百七十五法郎的敲门砖?徐少爷这门敲得够金贵的。”

    她手指在纸边敲了两下。

    “咱们在法租界的明线都是做买卖的正经铺面,巡捕房那边也有熟路子,但萨文科夫这种游走在黑白中间的情报掮客,不在咱们现成的关系网里。钱砸进去能不能听见响,还真两说。”

    “傅宗扬的自白书和教会清册已经递进去了,日本人现在满世界找证据的源头。”徐望川靠回椅子里,“咱们不能等他们找上门。正经路子走不通私下的账,咱们要的是能递到梅机关眼皮底下的暗线。萨文科夫既然是这条街的王,他手里就一定有我们要的路子。”

    他停了一下。

    “关系都是钱砸出来的,总比拿命探路强。”

    马驰原在旁边听着,开了口。

    “明天我带几个人过去?里外都布上人,稳妥。”

    “不用。”徐望川笑了一下,“带几个人?你当是去砸场子收保护费?人家是做情报买卖的,你带一队人过去,生意没谈成先把人吓跑了。”

    他抬手比了个“二”。

    “带上法郎,就我们两个人去。”

    徐望川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角动了动。

    他看着外头漆黑的街,笑了笑。

    “明天,去会会这位情报市场的王。”

    他顿了顿。

    “看看他的良心,到底值多少法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