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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932章 三分钟-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32章 三分钟
    早上七点。

    铜仁路街角,茶馆刚卸下门板。

    陈恭澍挑了靠窗的方桌坐下,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搭在椅背上,旧毡帽压得很低。

    伙计提着长嘴铜壶过来,茶水哗啦倒进碗里。

    陈恭澍端起茶碗吹开浮沫,烫得舌根发麻的茶水含在嘴里,压住胃里翻涌的酸水,眼睛盯着窗外。

    马驰原蹲在对面弄堂口,支起修鞋挑子,锥子和碎皮摆了一地。

    十字路口南北两头各蹲一个人。

    南边那个胳膊上搭着一叠报纸,靠街沿吆喝。

    北边那个推着辆旧自行车,正弯腰拨弄掉链的车轮。

    四个人,四双眼睛,把这个交口钉死了。

    九点整。

    伪市府大门敞开。

    傅宗扬提着黑皮公文包走出来,西裤皱得厉害,领带勒住喉结,额头全是汗,脸色白得吓人。

    他上了门口那辆配车,司机发动,朝南京路去了。

    陈恭澍放下茶碗,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十点十五分。

    傅宗扬走进美侨商会三楼。

    室内壁炉烧得正旺,三个美国商人坐在皮沙发上,留胡子的那个抬头瞥了他一眼,没起身。

    傅宗扬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份文件,摆在茶几上,声音紧得快断了。

    “产业移交意向书,委员会的章盖好了,今天必须签。”

    留胡子的美国人拿起意向书,随手翻了两页,丢回茶几。

    “律师不在。”

    他摊开双手。

    “没律师看过,我一个字母都不签,东西你拿走,要么搁这儿等我律师回话。”

    傅宗扬盯着被扔回来的文件,腮帮子鼓动两下,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把文件塞回包里。

    十点五十分。

    傅宗扬推开万国商会大楼的玻璃门,走到台阶下,配车停在铜仁路那头的停车点,他得走回去。

    他抱着公文包,沿着静安寺路往铜仁路方向走,步子不快,混在行人里。

    十一点零二分。

    傅宗扬拐入铜仁路。

    马驰原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踱到药房旁边的电线杆下,朝静安寺路方向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百米外的岔路口,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马驰原收回目光,转头对着弄堂方向点了点下巴。

    弄堂口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陈恭澍靠在弄堂口,右手摸着口袋里的纸条,指尖微微用力。

    赵二站在他身旁,右手垂在大腿外侧,毛瑟紧贴着裤缝。

    副射手站在弄堂内五米处,背靠墙,手里倒提着勃朗宁。

    十一点零三分。

    傅宗扬走到铜仁路和静安寺路的交口,这里正好在巡捕房巡逻路线的盲区。

    马驰原迎上去,装作问路的样子,挡在他身前半步。

    “先生,借光,铜仁路怎么走?”

    傅宗扬脚步一顿,停住,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夹住,右手伸进西装口袋去掏打火机,他急需抽一根烟,压一压胃里的痉挛。

    赵二迈出弄堂口。

    一步,两步,三步。

    右手抬起,毛瑟的枪口对准傅宗扬的后背,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扣动扳机,枪声闷响,淹没在街面车声里,子弹撕开西装布料,钻进后背,傅宗扬双膝一软,直挺挺朝前栽倒。

    赵二手腕上抬,第二发补在后脑。

    路人还没反应过来,枪口已经收了。

    傅宗扬重重砸在人行道上,公文包脱手,滑出半米,停在路牙子边缘,那只纯铜打火机掉在石板路上,当啷一声,弹出去老远。

    躯体没有抽搐,当场死透。

    赵二压低枪口,戴着线手套的左手探进口袋,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弯腰塞进傅宗扬西装外口袋里,露出一角。

    四个刚劲的毛笔字。

    叛国者死。

    赵二转身,大步走回弄堂,副射手跟着他,一前一后往深处去。

    陈恭澍早已不见踪影。

    马驰原站在电线杆下,看着射手消失,转身走回弄堂口,蹲下收摊,脱掉匠人的围裙,摘下鸭舌帽,换上黑色礼帽,拎着工具箱汇入静安寺路熙熙攘攘的人流。

    弄堂尽头,赵二和副射手推开一扇虚掩的后门,进了杂货铺。

    老板站在柜台后拨弄货物,没回头。

    两人进后屋换装,枪和衣服扔进麻袋,老板掀开木板扔进地窖。

    两分钟后,两人从杂货铺前门走出,顺着岔路前行百米,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陈恭澍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踩下离合,挂挡。

    轿车缓缓驶出岔路口,一脚油门,朝法租界去了。

    从傅宗扬停下,到行动组全员消失,三分钟。

    铜仁路上,绸布庄的伙计端着一盆水走到门口准备泼街,他刚跨出门槛,目光落在路口。

    一个人趴在地上,鲜血正沿着石板路的缝隙飞速蔓延,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杀人啦!”

    伙计扔掉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巨响,他双手抱头,转身疯跑回店里,扑向柜台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三分钟后,公共租界巡捕房的警笛声在两个街区外凄厉地响了起来。

    铜仁路路口的血迹还未完全凝固,公共租界巡捕房的警车甚至还没抵达现场。

    马驰原就已经赶回了大丰贸易行。

    徐望川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

    门轴转动,马驰原快步走入房间,停在桌前,面漏笑容。

    “川哥,两枪,就两枪就搞定了。陈区长他们全员撤离,没留尾巴。”

    徐望川手腕下压,将茶杯放回原木桌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正指在十一点二十八分。

    “现在开始。”徐望川看向站在一旁的白世维,“老白,按计划投递情报。”

    白世维点头,转身拉开房门,大步下楼。

    中午十二点,法租界迈尔西爱路,天鹅咖啡馆。

    惠特克坐在角落的圆桌旁,穿着灰色粗呢西装,低头搅动杯里的黑咖啡。

    他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

    这是昨天通过萨文科夫渠道敲定的接头点。

    白世维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走到圆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停在咖啡杯旁边。

    “林先生让我带句话。”白世维双手放在膝盖上。

    惠特克没有碰信封,看着白世维。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