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地下诊所。
朱媺纾赶到时,季一航已经在诊所门口等着。
看见朱媺纾时,季一航略微诧异,开车要三十分钟的路程,她十五分钟就赶来了,关键她没有开车,是跑来的……
这速度赶过四驱了?
一时间对朱媺纾的兴致和探究,又深了几分。
于是试探着问:“这么晚出来,家里没有盘问吧?”
朱媺纾眼神坦荡,很诚实地回答:“我偷跑出来的,得速战速决。”
要是被陆景和发现,她不好解释。
季一航顿了顿,深知事态棘手,也没有再多问。
拿出提前给朱媺纾准备的医生制服和口罩递了过去。
“先换上,即使同为这个诊所的同事,为了你个人的人身安全,真面目能不示人,就不示人。”
朱媺纾觉得季一航考虑的很周全,也很靠谱,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点了点头,很听话的换上了。
换上后,季一航就直接带着她坐直梯去了地下诊所。
封闭的电梯空间里,光线微凉压抑。
朱媺纾抬眼看向他,眉眼沉静,忍不住发问:“病人什么情况?”
季一航摇头,神情凝重:“你亲眼看过就懂了,太怪异。现代所有医学理论,根本解释不通他身上的症状,不然我也不会深夜急着喊你过来。”
“哦?”
朱媺纾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讶异。
怪异?能让一个专业医师说怪异,可见很棘手啊!
不知道第一次出诊能不能顺利。
两人说着下了直梯,走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了最里间的病房。
此时,病房内已经有几名穿戴专业的医生围在床边,正低声讨论。
他们都带着口罩,朱媺纾也看不出他们长相,只瞧他们个个眉头紧锁,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见季一航和朱媺纾进来,都止了声。
目光都落在朱媺纾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这就是暗网新晋的神医白鸽?
虽然同样戴着口罩,可从那稚嫩的眉眼里,也能看出,白鸽年龄挺小!
不知道这么年轻的女孩,到底靠谱不靠谱,神医的名号会不会是季院长捧出来的?
季一航摆了摆手,几名医生让开了路。
只见诊疗床上静静躺着一名男子。
他除了关键部位遮挡,大半躯体裸露在外,整张脸毫无血色,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灰色,干裂的唇瓣已经彻底失色。
胸口起伏微弱得近乎看不见,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气。
外行看去,只会觉得他身受重创,内伤垂危,命悬一线。
可只要仔细些观察,就能发现不对劲。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表层,蒙着一层很淡的灰白色薄膜,薄薄一层贴在皮肉上,看着像坏死的死皮,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诡异,阴沉沉地往骨头缝里钻。
朱媺纾洗干净手,快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搭在男人腕脉上。
指尖刚触上去的瞬间,她眉头唰地紧紧皱起。
脉象乱得离谱。
看着像是气血衰败的虚症,可内里全是虚头。
旁边几名医生见她眉头紧蹙,连忙凑过来低声问:“白鸽,你可看出什么了?”
朱媺纾指尖依旧搭在腕上,目光沉沉落在男人皮肤上,淡淡开口:
“这脉象古怪得诡异,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趴在这人身上,一点点啃食,掠夺他体内的生机。”
季一航往前几步,在一旁追问:“能治疗吗?”
朱媺纾收回手,也不确定道:“我试试……你们都先出去吧。”
普通的针灸疗法肯定是不行了,只能用枯荣诀尝试。
第一次见朱媺纾的几个医生,有些不服气了。
让他们出去?什么治疗手法是他们不能见的?
一名头发花白的医生皱起眉,压着声音质疑:“小姑娘,我们都是从事临床多年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治病救人何来避人一说?莫非是你有什么不便让人看见的门道?”
另一人也跟着点头附和:“病人情况危重,我们留在这里,万一出现突发状况还能搭把手。没必要把我们都赶出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满是怀疑,都觉得朱媺纾年纪看着不大,怕是故弄玄虚。
季一航抬了抬手,示意几位医生先安静下来,转头望向朱媺纾,神色沉稳温和:“他们也是担心病人安危,你不必往心里去。”
说完,他又看向一众面露不解的医生,出声打圆场:“白鸽有自家代代相传的针灸手法,属于家传秘术,向来不外传。还望各位多多体谅,我们先退到门外等候,我信得过她。”
几位医生听罢,脸上依旧挂着几分不忿,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底的疑虑并没有彻底打消。
可季一航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们也不好继续纠缠争辩,只能压下满心的疑惑。
花白头发的老医生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朱媺纾,终究没再多说,重重叹了口气。
“那行,我们就在门外守着,一旦里面有任何异常,务必立刻叫我们。”
众人陆续走出病房,厚重的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将外面的议论声一并隔绝在外。
朱媺纾靠近病床,又低头仔细看了一眼男人身上的那层灰白,低声呢喃了一句:“喂,五百万,希望枯荣诀对你有用,可别砸我招牌。”
她随手取过银针,指尖翻飞,银针快速落在男人周身几处关键穴位。
下一秒,朱媺纾凝神静气,催动体内枯荣诀。
淡淡的青绿色微光,顺着银针缓缓流淌,丝丝缕缕钻进男人的皮肉经脉里。
一瞬间,床上的男人浑身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绿光所过之处,那层害人的灰白色之气瞬间被逼得节节后退,肉眼可见地消散化开。
床上男人很快微弱的呼吸,也跟着平稳了一瞬。
可这仅仅只维持了十秒。
那层诡异的灰白之气,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转眼就卷土重来,飞快重新覆盖皮肤之上,缠上男人的经脉血肉。
眼看刚刚稳住的生机又要被吞掉。
朱媺纾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韧劲,不再留手,直接加大了枯荣诀的输出力度。
青绿的光芒骤然变盛,源源不断从她指尖涌出。
那层灰白之色像是被烈火灼烧,在皮肤底下疯狂窜动,四处逃窜,试图躲开青芒的压制。
朱媺纾眉心紧拧,额角慢慢渗出一层薄汗,源源不断催动力量,紧紧追着那层阴邪的灰白之色不放。
一番僵持拉扯下来,那层灰白色之色,终于被压制了下去。
朱媺纾后背几乎也汗湿透了!
床上男人的呼吸平缓下来,原本岌岌可危的命,被拉了回来,彻底转危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