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没立刻回答。
他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城市街景上,脑子里却飞快闪过很多东西。
白鸽。城南。凌晨。
他突然想到了朱媺纾!
昨夜她差不多是那个时间出去,又是那个时间回来的。
早上又能力透支差点失控。
如果白鸽真是她,那她是如何跟地下暗网那些势力联系上的?
她从苏醒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不应该会接触到那些势力。
她力量强悍,性格单纯,对现代社会的一切,还处于一知半解,也不大可能处理得了那些暗网之下的复杂关系。
白鸽会是她?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继续查。把范围扩大到全市所有诊所、医院、私人医生。凡是接过疑难病人的,都给我查一遍。”
“是。”
“另外,”陆景和补了一句,“提供白鸽线索的,悬赏一千万。只要信息有用,当场付款。”
“一千万?”电话那头的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老大,这手笔是不是有点……”
“按我说的做。”
“行。我这就撒人出去。”
陆景和刚挂了电话,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脸色一变,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猛地往前一栽,单掌撑住前排座椅靠背,手背青筋暴起。
何瑞言发现不对,连忙踩了刹车:“老板?你怎么了?”
陆景和没有回答。
那种感觉蔓延得很快,从胸腔顺着血脉往外扩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里被硬生生抽走。
他咬着牙,过了好一阵,那股抽空感才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慢慢直起腰,声音都哑了:“没事。开车。”
何瑞言没敢立刻动,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本想问一句要不要去医院,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视线落在陆景和的鬓角上,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老板,你头发又……”
陆景和抬起眼,眸光一沉,似乎知道了什么,立马打开了车后镜。
镜子里,鬓边原本乌黑的那几缕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白了大片,从发根一直白到发梢。
朱媺纾离开海市了?或者出事了?
“我送你去医院。”何瑞言已经重新发动车子。
“先停车。”陆景和说。
“老板!”
“先停车。”陆景和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景行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哥?”陆景行压着嗓门,“怎么了?”
“媺纾在哪儿?”
“在学校器材室休息。她晕血了,季沐川留下来照……”
“守好她,不能再让任何人靠近她。。”陆景和打断他。
陆景行明显愣了一下:“哥,你也太夸张了吧?她就是晕血,缓一缓就好了,季沐川在旁边看着呢,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陆景行。”
陆景和一叫他全名,他就知道,他哥是真的生气了。
“……行行行,听你的。”
“她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晕过去了,季沐川没让120带她去医院,说他有办法……”陆景行犹豫了一下,“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守好她,我马上到。”陆景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挂断了电话,看向驾驶座,“掉头,回圣维亚。”
车子在路口画了一道弧线,逆着下班的车流朝学校方向驶去。
陆景和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过了一瞬又睁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刚才的抽空感已经退了,但似乎余留了一丝残余的麻木感,正从指尖隐隐泛上来。
他把手收回,偏过头看向窗外,神情沉沉。
……
圣维亚中学,器材室门外。
陆景行和苗青青守在门口,心里都悬着事儿。
苗青青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朱媺纾救人时那奇幻青光的一幕,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心底震撼久久不散。
陆景行靠在墙上,时不时扒门缝瞅一眼,只是什么也看不清,心里抓心挠肝。
他一边等一边暗自郁闷,搞不懂自己怎么就乖乖听了季沐川的安排,在外面守着。
可转念想起季沐川方才那副严肃凝重的模样,又隐隐觉得,听他的应该没错。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急促的刹车声传来。
黑色轿车停在器材室门口,车门推开,一道身形挺拔,气场凛冽的男人大步走来。
陆景行扭头一看,面上一喜,脱口而出:“哥,你来了。”
话音刚落,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当场愣住。
陆景和那张脸还是老样子,气场压人,可那头乌黑浓密的黑发里,硬生生掺了大片的雪白。
尤其是两侧鬓角,白得格外扎眼。
陆景行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哥!你、你什么时候染头发了?好好黑头发染白一半,太超前了吧?!”
陆景和压根没理会他的废话。
他眸色沉得吓人,眼底压着不易觉察的慌乱与后怕,薄唇微启,低沉紧绷:“媺纾在哪?”
极强的压迫感,完全不是他平时温和从容的样子。
陆景行被他问得心头一紧,瞬间不敢贫嘴了,乖乖指了指紧闭的器材室大门:“在里面躺着呢,一直没醒,季沐川在里面守着,她……”
他话音未落,陆景和直接抬手推开了器材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陆景行见状,刚要跟进去,门又被陆景和快速给关上了。
显然也不想他进去。
陆景行:“……”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他不配知道的。
器材室内,阳光透过高处狭小的窗户斜斜落进来。
季沐川正坐在体操垫旁,静静守着昏睡苍白的少女,神态看起来很疲累。
听到动静,他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一僵。
两人算是第一次真正碰面。
但彼此对对方,都早有耳闻。
自上次朱媺纾因为符笔,向陆景和提过季沐川后,陆景和就着手查过了季沐川。
季沐川,季一航的侄子,季家是搞玄门风水的,本身也修道,本事不浅。
但他们季家向来行事低调,世面上也没听过关于季家有过什么出挑的事情和不好的传闻。
虽然他们季家声誉好,但陆景和一直提防着他。
一个道家弟子,跟朱媺纾是同桌,风险太大。
他之前没有干预他们接触,也怕他动作明显,反而惹得怀疑。
再者,以朱媺纾的性格,他管的太严,怕适得其反。
陆景和的目光没在季沐川身上多停留,目光径直落在了朱媺纾身上。
见她面无血色,唇瓣泛白,毫无生气的模样,眼底的寒意瞬间暴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转头,目光锐利如刀,冰冷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