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目光锐利如刀,冰冷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季沐川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她能量透支,脱力昏睡,我只是在救她。”
“能量?”陆景和立刻抓住关键字,眼底猜忌更深,“你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多少?”
他心底飞速权衡盘算。
若季沐川知道的太多,为了安全起见,要不要除掉他。
一旦他摸清朱媺纾超脱三界,非人非俗的身份,以道教规矩,很有可能视她为异类隐患。
若是如此……
陆景和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哪怕对方背靠底蕴深厚的季家,真到逼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介意,与整个季家为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紧绷了起来。
季沐川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心头凛然。
果然。
陆景和是知道朱媺纾身份的。
两人沉默几秒后,季沐川缓缓起身,面对着气场强势的陆景和,坦然开口:
“我知道,她并非是人。”
陆景和眸光骤然一沉,杀气更浓。
季沐川话锋一转,眼神澄澈坦荡:“但我不会伤害她。”
“修道之人辨善恶,不分人妖。她虽不是人,却本性纯善,却远胜许多常人。”
“我拜师学法,修的虽然是除魔卫道。
但斩的是祸乱生灵,损人阴德的邪祟,不是守善救人的异类。”
陆景和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真假。
少年眼底坦荡从容,磊落光明,没有一丝一毫阴邪图谋。
陆景和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动,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他不会全然相信,只暂时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最好如此。”
陆景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声音沉冷:
“季沐川,我不管你季家规矩是怎样发,不管你知道多少秘密。”
“你若敢伤她一分一毫,敢泄露她半分秘密。”
“我陆景和,会不惜一切代价,与季家为敌。”
放下狠话后,他不再看季沐川半眼,大步上前,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昏睡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身形轻盈,软软靠在他胸口,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疼。
季沐川没有阻止他。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陆景和脸色稍缓之际,反问:“你又是她什么人?”
他是怎么找到朱媺纾的?
一人一僵,是怎么建立关系的?
陆景和顿了顿,没答。
“朋友?还是……”季沐川顿了一下,“奴役掌控她的人?”
在常人看不到的圈子里,一些富商权贵,最擅长豢养异类,驱使阴灵,借异力牟利铺路,稳固权财。
如果陆景和真的是为了牟取利益,豢养操控的朱媺纾,他同样也不会放过他。
他不管朱媺纾是什么,现在都是他同学,他朋友。
值得他维护的……人。
陆景和偏过头,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季沐川脸上,环着朱媺纾的手臂,无声收的更紧。
“爱人!”
季沐川整个人蓦地一滞,心底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与落空。
陆景和唇角微微扯动了下,不再看他,抱着人,转身走出器材室。
门口。
苗青青在看见陆景和第一眼时,整个人就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转不过弯来。
她一直只在财经新闻,豪门报道里见过的陆景和,那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顶级大佬。
居然被她见着了?
现在又亲眼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气场凛冽又温柔地抱着昏睡的朱媺纾出来了。
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了。
陆景和路过她身侧时,脚步微顿,垂眸看向呆愣的小姑娘,淡淡开口:“你是苗青青?”
苗青青猛地回神,呆呆点头,声音都在发飘:“是、是我……”
“今日器材室内所有事,”
陆景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你父母。”
苗青青浑身一凛,瞬间回过神,用力点头:“我、我绝对不说!”
陆景和不再多言,看了陆景行一眼。吩咐:“跟上。”
陆景行一头雾水,只觉得朱媺纾晕个血,弄得气氛诡异得吓人,连忙快步跟上。
苗青青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等她想起器材室里的季沐川还没出来,赶紧转身跑进器材室。
刚进去,就看见季沐川扶着墙,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嘴角垂下一缕鲜红的血迹。
比刚才昏睡的朱媺纾还要苍白虚弱。
苗青青吓了一跳。
“季沐川!”苗青青连忙冲过去扶他,“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季沐川抬手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没当回事似的:“没事,正常反应。”
“……吐血叫正常反应?”苗青青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
刚才先是连续使用两张探灵符,疯狂耗神耗气。
他心急着救朱媺纾,又硬撑着往她体内渡了不少炁,硬生生伤到了修行的根本。
修道的人,精是底子,炁是施法的力气,神是感知一切的根本。
刚才这一通折腾,神和炁几乎掏空,连最珍贵的精元都受损。
这种内伤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得长时间静养,弄不好还会留下永久的病根。
……
与此同时,海市中心私立医院住院部。
VIp高级病房内,宋佳琪缓缓苏醒。
听见母亲在旁边小声啜泣,父亲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这个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宋佳琪开口叫一声爸,嗓子沙哑。
宋母立刻察觉,扑到床边:“佳琪!佳琪你醒了?妈在这儿呢,你还疼不疼?渴不渴?”
宋佳琪摇了摇头。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上面缠着纱布,很薄。
没有撕裂的疼痛感。
她记得那道刀口的感觉,刀尖划开皮肉,割断气管的时候,她清楚地感受到那一段“断开”了。
空气从破口往外漏,血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
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现在,她活过来了。
宋母看着女儿安然无恙地醒过来,依旧心有余悸,不停后怕。
被呼叫过来的医生,给她又大体检查了一遍。
最后看着她的检查数据,脸色有点古怪:“恢复得不错,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正常的愈合速度不该这么快……
不过万幸没伤到主要血管,纯属虚惊一场,休养两天就能出院。”
可听着这话,宋佳琪却浑身发僵,满脸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