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
连着三个巴掌,一下比一下响。
只要陆嫣然一张嘴,她就落一次手。
陆嫣然的脸都肿了,眼泪哗的一下全涌出来了,又疼又怕,嘴里含着声音说不出话。
朱媺纾就着手劲儿,又问了一遍:“现在,懂了吗?”
懂了。
她彻底懂了,再嘴硬,还得挨打。
陆嫣然不敢张嘴说话,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憋屈地点了点头。
朱媺纾松开她的衣领,轻嗤:“那就好,记住今天的巴掌,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吃巴掌这么爽了,回吧。”
陆嫣然捂着脸,脚步跌跌撞撞地往车库的方向跑了。
跑出去好远,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心里是又恨又怕。
咬牙暗骂:朱媺纾,你等着,今日之辱我要让你加倍奉还,绝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同时她心里又清楚,自己今晚做的事如果被宣扬出去,自己的名声形象肯定会被毁灭,还会遭人非议,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挨打这事,只能哑巴吃黄连,什么都不能说。
回到家,林秀芝看见她的脸,惊问:“你不是去宋家参加宴会了吗?脸又怎么了?”
“你不用管我。”说完,她也不管身后的林秀芝,快步冲进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林秀芝在门外敲门,不停地追问她脸的事。
现在她可就指望自己闺女这张脸,以后能嫁入豪门,她们娘俩的后半生才算彻底有了保障。
陆振明进去后,她们的生活是入不敷出,过惯了奢侈的生活,根本没法从简。
她娘家不帮衬,陆景和更不会帮衬他们,能保住她们名下的财产已属不易。
陆嫣然听着房间门外喋喋不休的唠叨,气得把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
摔完了又趴在床上哭,哭完了又爬起来,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给宋屿发了一条微信:“宋屿,今晚你家的狗没伤到人吧?我好担心。那杯酒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短信发过去,默等了五分钟,宋屿回了过来:“没误会,狗很好。”
陆嫣然盯着那几个字,琢磨半天也琢磨不出什么意思。
宋屿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虽然她挨了朱媺纾的打,可宋家一直很安静,没有其他动作,所以她不确定这件事,宋屿知道不知道。
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左思右想中,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又赶紧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那就好,我就是关心你,你别多心……”
屏幕提示:您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手机从手心滑落,心头冰凉。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宋屿那边再也不可能了。
……
宋老爷子在宴席快散的时候下了楼。
没有人预料到他会下来。
宋佳琪正在拉着朱媺纾说话,挽着她的手不肯松:“媺纾,你以后一定要常来玩呀,我加了你微信,你看到一定要回我啊,我不烦你,我就……我请你吃东西,你弹琴也教教我好不好嘛……”
朱媺纾被她拽着袖子,正要答话,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是宋老爷子。
今晚整场宴会,他一直待在楼上,从未露面,这是第一次当众现身。
宋老爷子满头银发,气质沉稳慈祥,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朱媺纾面前。
苍老却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须弥。
宋佳琪立刻松开手:“爷爷……您怎么下来了?”说着上前搀扶住了老爷子。
宋老爷子慈爱地朝她笑了笑:“老头子也下来送送你的救命恩人。”
说完,他目光再次落在朱媺纾身上。
像拉家常一样:“小姑娘,那只旋风,可不是寻常人能一只手按住的。你能治服它,可见身上的气,不一般。”
朱媺纾没有谦虚:“老爷子说笑了,什么气不气的我不懂。不过我的拳头比它硬是真的,狗都怕比自己厉害的。”
老爷子闻言低笑一声,也没有多追问她的什么。
只是临走前,亲和地提了一句:
“改天有空,老头子亲自做东,请你喝茶。”
他说完,拄着拐杖踱步走了。
宋佳琪愣住了,转头看宋屿——宋屿也愣了一下。
老爷子性子很傲,眼界极高,这辈子极少主动邀约小辈,更别说亲自做东请人喝茶。
可见,老爷子是真的觉得朱媺纾不一样。
宋屿愣神过后,又转头看向朱媺纾。
既然朱媺纾能入得了老爷子的眼,那是不是就说明,老爷子不会在乎她的家世背景……
那他和朱媺纾……
……
陆景行喝了酒,不能开车。
苗青青坐着赵圆圆的车先走了。
陆景行喊了代驾。
回程的车里,朱媺纾靠在车窗边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心里闷闷的。
陆景和没有来接她。
车开了半程,她忽然开口:“陆景行,你说的好玩的事情呢?”
陆景行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你还记着这茬呢?”
“…………我该忘记?”
“今晚这不是出了不少事嘛。”他挠了一下头,“而且我哥特地交代了,我要是敢带你去夜不归宿,他得抽我。改天,改天,我一定带你去,说话算话好不好?”
朱媺纾白了他一眼,没搭话,转回头靠着窗。
过了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下。
……
与此同时,城南。
深夜的废弃汽修厂,荒无人烟,阴风阵阵。
陆景和蹲在尸身旁,戴着白手套,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死者身形枯瘦,浑身干瘪,像是体内所有血肉精气,被硬生生抽干殆尽。
皮肤干净,没有半分之前001病毒感染者身上的灰白色石化硬壳。
何瑞言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说:“
“死因太奇怪了,和之前基地001感染体高度相似,但又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感染者,长石壳是有循序渐进的过程,能查到发病痕迹。但这个人,是一夜之间直接被吸干生机,连过渡都没有。”
陆景和沉默不语,伸手按着尸体,从面部一直看到锁骨,然后手指顿了一下。
他翻开尸体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截皮肤——上面有一道很浅的纹路,像某种纹路的尾巴在继续延伸后又淡去,已经快看不清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那道纹路拍了一张特写。
然后沉声吩咐:“把尸体运回去,全程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泄露半个字。
“彻查死者近一个月的所有行踪、社交、出入场所,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何瑞言立刻应声:“是。”
陆景和站起来,摘下了手套。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还有,把基地之前训练的那十只藏獒牵出来遛遛。”
何瑞言一时没反应过来:“藏獒?现在?”
“送到陆嫣然家里去,让她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