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放僵在原地，前後去路被堵。
身後是氣場凜冽的霍長鶴，身前是眼神清冷的顏如玉。
顏如玉接過霍長鶴手里的匕首。
借著灑落的細碎月光，細細打量刀身。
一層淡淡的幽藍光澤，附著在刀鋒之上，看著格外詭異。
她指尖輕輕摩挲刀身，眼底瞬間凝上一層冷怒，語氣帶著徹骨寒意。
“好厲害的毒，好歹毒的心思。
出手便是奪命殺招。”
霍長鶴掃一眼泛著藍光的匕首︰“哪來的毒？軍中普通侍衛，隨身兵器絕不會帶劇毒。”
魏放胸膛劇烈起伏，盯著眼前兩人，眼神來回掃視，心底滿是驚疑不定。
他壓下心底恐懼，聲音放緩︰“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凡事都好商量。
你們想要什麼，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滿足你們。”
顏如玉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嗤笑，眼神里滿是嘲諷。
“好大的口氣。
你張口便能滿足一切，倒是自信。
我們想要知道張小七的真實死因，你能滿足嗎？”
魏放臉色一僵，眼底的討好瞬間褪去，換上幾分倨傲與不耐。
他皺緊眉頭︰“不過一個張小七，區區底層螻蟻，死了便死了，城中日日都有人離世，為何非要揪著此事不放？”
人命在他眼中，仿佛輕如草芥，不值一提。
顏如玉眼神冷下來，目光鎖定魏放，沉聲道︰“區區螻蟻？他是螻蟻。那你是什麼？
踩著無辜人命，仗著職權肆意枉法，你又算什麼東西？”
魏放被懟得語塞，臉色青白。
“我是劉沖將軍的心腹親信，常年跟隨將軍做事。
這城中上下，無人不知，劉將軍是大都統身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只要我開口，城中大小事務，沒有辦不成的。
你們最好識時務些，別再揪著張小七這點小事糾纏不休，免得給自己惹來禍事。”
他話音還未落下，霍長鶴眼神一冷，身形微動，上前一步，一腳踢出，力道剛猛干脆，踹中魏放膝蓋。
魏放雙腿一軟，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膝蓋重重磕踫石面，尖銳的痛感瞬間席卷全身，讓他身子狠狠一顫。
不等他掙扎起身，顏如玉已然上前，手腕微動，那柄帶毒的匕首橫在他的脖子上。
冰涼的刀刃緊緊貼著脖頸肌膚，細微的寒意透過皮膚，那淡淡的幽藍毒光，就在眼前閃爍。
魏放心底升騰起恐懼，渾身瞬間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清楚這毒的厲害，只需刀刃輕輕蹭破一點皮，毒素便會快速侵入血脈，很快便能奪走性命。
死亡的恐懼牢牢籠罩心頭，方才的囂張倨傲，瞬間消散得干干淨淨。
魏放嗓音發顫，語氣徹底軟下來︰“二位！有話好說，你們想問什麼我都答，先把刀拿開！”
顏如玉眼神冷冽，沒有半分松動，貼著他脖頸的匕首穩如磐石。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張小七，到底是怎麼死的？”
魏放眼底滿是掙扎，咬著牙，腦中飛速權衡利弊。
“張小七他就是……”
他話說一半，又陡然停頓。
顏如玉手腕微微下壓，鋒利的刀刃瞬間嵌入肌膚半分，細微的刺痛感瞬間傳來，脖頸處的皮肉緊繃。
“想好了再說，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魏放深吸一口冰涼的夜風，胸口劇烈起伏，閉眼掙扎一瞬，終于松口。
“是李悅！都是李悅做的！
上頭催著破案交差，壓力極大。
秦家米鋪大火之後，案子沒有進展，李悅心急，就抓了在米鋪做過幫工的張小七頂罪。
誰知，張小七不肯認罪，李悅一時氣急，就動手殺了他，事後對外謊稱他是畏罪自盡，用來結案交差。
就是這樣，我說的都是真的！”
屋內燭火明亮，暖黃的燈光透過窗紙映照出來，能清晰看到屋內晃動的人影。
丫鬟抬手推開房門，側身示意秦管家入內。
秦管家跨步進門，轉頭掃了丫鬟一眼。
丫鬟默默低頭，退出房門，輕輕關上門，獨自立在門外值守。
大當家看準時機，身形輕輕飄落屋頂。
她抬手，小心翼翼掀開屋頂的一片瓦片，露出細小的縫隙，俯身垂眸，透過縫隙向內觀望。
廂房之內，秦夫人獨自在屋內來回踱步，神色慌亂，臉上滿是焦灼不安。
听見房門動靜，她立刻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進門的秦管家，快步迎了上去。
他語氣急切又壓抑，帶著藏不住的慌張。
“你怎麼才來？我整日都提心吊膽！”
秦夫人說著，一把拉住秦管家的手。
“他死了！”
秦管家神色沉穩，相較于秦夫人的慌亂，他冷靜許多。
“白日里府中人流混雜，前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人多眼雜，不方便過來。
深夜無人，行事才穩妥。
先別說這些，我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夫人聞言，下唇緊緊咬住，不自覺攥緊衣擺。
她眼底滿是無措，崩潰道︰“你問我，我問誰？我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肩頭微微顫抖，聲音發顫︰“前一日還正常打理鋪中事務，夜里忽然就上吊自盡了。
府里下人報信，我听說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嚇傻了。”
她目光緩緩抬起，落在秦管家臉上，眼神里褪去幾分急切，多了狐疑。
“你當真一點都不知道內情？夫君的死……真的和你沒有半點關系？”
秦管家眉頭擰緊，眉眼間掠過一抹沉郁的不悅。
“你亂想什麼？莫不是以為，他的死，與我有關？”
秦夫人眼眶泛紅，眼底泛起一層水汽。
“可是你我……”
話未說完，秦管家反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
他掌心溫熱，神色坦蕩︰“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難道你以為，我是害人性命的狠毒之人？”
秦夫人望著他的眉眼，輕輕搖了搖頭。
她沉默片刻，嗓音沙啞︰“事到如今，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秦管家快速收斂眼底的情緒︰“官府不是已經派人來過嗎？
那幫官差是怎麼說的？”
秦夫人垂著眼，喃喃低語︰“他們也沒說什麼，來了之後只是看了尸首，簡單盤問兩句。那封遺書……”
她話說到一半，秦管家神色微變，眼底漫上一層緊迫。
他身子微微前傾，急聲追問︰“什麼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