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虎站在他身後大約兩步遠的位置，他在戰楓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已經往前走了。
霸虎的步子邁得很快，他的身體從站著到動起來之間的過渡很短，幾乎看不出來有什麼預兆。
他沖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壓得很低，重心往下沉著，腳下踩雪的聲音雖然也響，但是那種帶著奔跑節奏的，比戰楓走路的聲響密了很多。
鐵柵欄門後面那幾個人在霸虎沖過來的時候同時擺出了防御的姿態。
領頭那個人手里的短棍橫著掃了出去，方向是霸虎的頭側。
霸虎在他掃棍的那一瞬間身體猛地矮了下去，短棍從他頭頂上方掃過，棍身帶出來的風攪動了他頭頂的幾根頭發。
霸虎矮下去的同時右肩往上一頂，肩膀頂在那個人的肋下位置，把他整個人頂得往後仰了一步。
第二個人從旁邊貼了上來，他出的是拳，拳面朝著霸虎的側臉砸過來。
霸虎頭往左側讓了一下，那拳從他右耳旁邊擦過，他在讓拳的同時左手從下面抄上去扣住了那個人的肘關節往下一壓，那個人整條手臂被壓得彎了下去，上半身跟著那層壓的力道往前傾。
霸虎在他前傾的時候右膝往上抬了一下，膝蓋頂在他的腹部側面，那個人悶哼了一聲往後踉蹌了兩步。
第三個人和第四個人同時到了。
兩個人一左一右夾著霸虎，一個出腳掃他的下盤，一個出拳打他的胸口。
霸虎的應對很快——他往上跳了一下避開了掃下盤的那一腳，同時在跳起來的瞬間把身體擰了個方向，右臂橫著擺出去擋開了那記打向胸口的拳。
他在落地的時候右腳往前踏了一步，腳跟在雪地上踩實了之後整個人往前一推，肩膀撞進了那個打拳的人懷里，那人被他撞得倒飛出去砸在鐵柵欄門上，鐵條震動發出一片嗡嗡的金屬回聲。
領頭那個人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血，剛才被霸虎肩膀頂的那一下把他嘴里面的皮蹭破了，血絲粘在他的下嘴唇上。
他握著短棍重新朝著霸虎逼了過來，他身後的另外兩個人也從兩側圍了上來。
霸虎看著他們三個，他沒有退。
他的兩只手抬在胸前，手掌張開著，微微彎著腰，目光在三個人之間快速移動著。
他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但還是穩的，他的嘴唇閉著，只有鼻子在往外呼著白霧般的氣。
三個人同時動了。
領頭那個的短棍從正面劈下來，左邊那人出的是肘，右邊那人出的是拳。
霸虎在他們三個動的同時也動了，他往左前方跨了一步，身體擰了一個角度避開了正面劈下來的短棍，然後他的右手在左邊那個人出肘的手臂內側推了一下，推的力道讓那人的肘尖偏了方向拐到了自己同伴的拳路上，右邊那人的拳頭被自己同伴的肘尖擋了一下，兩個人撞在一起停頓了一瞬。
那一瞬就夠了。
霸虎的右腿從側面掃出去掃在領頭那人的膝蓋彎處，那人腿一彎身體就往側面歪了。
霸虎掃完這一腿之後沒有停，他順勢一個轉身，左肘跟著身體的轉動砸在了左邊那人的頸側，那人頭一歪整個人趴了下去。
右邊那個人剛把自己的拳頭從同伴的肘尖上挪開，霸虎的右手就已經到了，他的手掌在那個人的面門上按了一下，把他往後推了三四步遠。
前後不到兩分鐘。
鐵柵欄門前面的雪地上橫著趴了四個人，領頭那個人半跪在地上捂著膝蓋，他的短棍掉在雪里被蓋住了半截。
還有一個人靠著鐵柵欄門坐著喘氣，嘴角掛著一道血痕。
霸虎站在中間喘了兩口氣，他呼出來的白霧在冷空氣中一蓬一蓬的，他轉頭看了看戰楓。
戰楓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上，煙在他嘴角燃著，他剛才那根煙還沒有抽完。
他看了看地上趴著的那幾個人，然後把目光抬起來，穿過鐵柵欄門看向城堡正門的方向。
城堡正門的方向已經有人出來了。
最前面那個人走出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從門廊的陰影里面一點一點地暴露在燈光下面，先是一只腳，深色的皮靴踩在門廊的石階上，靴底和石面接觸的地方沒有雪，只有一層干燥的灰。
然後是腿，兩條腿都很粗，褲子的面料繃在腿上的時候能看見肌肉的輪廓一鼓一鼓的。
然後是身體，寬闊的肩膀撐著一件黑色的厚皮衣，皮衣的領子立起來遮住了半截脖子，領口的邊緣磨得發亮，能看出這件衣服穿了有些年頭了。
然後是頭，一顆剃得很短的頭，頭皮的顏色很淺，頭頂到後腦勺這一片幾乎沒有頭發，只有一層淡金色的毛茬。
但他不是光頭，他的下巴和兩腮上面長著一圈濃密的絡腮胡，胡子的顏色比他頭皮上的毛茬深了很多，是那種偏紅的深棕色，胡子修剪得很齊整，邊緣的線條利落得像刀切過一樣。
他的臉很寬，顴骨很高，嘴唇很厚，嘴角往下撇著。
他走路的時候上身的幅度很小，只有肩膀隨著腳步微微地左右晃動，下盤走得很穩，每一步的跨度幾乎一樣長，每一步踩下去的時候靴底的震動都從他的小腿傳到大腿再到腰部最後從肩膀上散掉，整個人的移動姿態像是一輛裝甲車在平地上開過來。
他身後跟著人。
那些人從他身後那扇橡木門里面陸陸續續地涌出來，數量不少，但走出來的時候很安靜，腳步聲在雪地上被壓成了一層連綿的沙沙響。
那些人站到門廊的石階上和他身後的空地上面，很快就站滿了，站在後面的那些人從門廊兩側的側門里面出來，沿著城堡正面的牆壁散開，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站著，只能看見一團團深色的輪廓在灰暗的空氣里面浮著。
戰楓站在鐵柵欄門外面的雪地上，他的煙還叼在嘴角，火光在他臉前面明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