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頭俯沖下來的時候，蛇口里面的寒氣提前釋放了出來，那股寒氣把蛇頭前面的空氣凍出了一層霧簾，霧簾在蛇頭前面罩著，像一層保護面紗。
戰楓在兩條冰蛇到達之前抬起了兩只手，左手拍向左邊那條冰蛇的蛇頭，右手攥向右邊那條冰蛇的蛇頸。
他的左手拍到蛇頭的時候，那只蛇頭被他一掌拍飛了出去，整個蛇身在半空中翻轉了好幾圈，撞在冰壁上碎成了一地的冰碴。
但冰碴落地之後又迅速地重新凝結了，不到兩秒鐘就凝聚成了一條新的蛇，比之前的更粗更快，重新朝著他的方向撲了過來。
他的右手攥住蛇頸的時候，那只蛇在他掌心里面猛地一抖，蛇身上的寒氣順著他的手指往他的手掌里面滲，他的手掌表面在那一瞬間起了一層白霜。
但他攥著沒有松，他把那條蛇往冰面上一甩，蛇身砸在冰面上碎成了三截，三截蛇身在地上扭動了幾下之後也重新凝在了一起。
打不死？戰楓的眉頭挑了一下。
寒獄冰魄凝聚的東西，只要這片天地里面還有寒氣，它們就能不斷地重生。泰迦的聲音從白霧那頭傳過來，你在這里面跟它們耗，耗到你的體力耗空的時候，它們還能再生無數次，這是以天地寒氣為來源的循環體系，你一個人憑什麼跟整片北極的寒氣抗衡？
戰楓听著他說完，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目光變了。
那層玩味的、漫不經心的目光沉了下去，沉成了一種更專注的東西，像是什麼東西在里面被點燃了。
你說得對，戰楓的聲音從他那層被白霜覆著的嘴唇里面出來的時候帶上了一點溫度，一個人確實很難跟整片北極的寒氣抗衡。
你終于明白這個道理了。泰迦的聲音里面帶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得意。
但是我為什麼要跟整片北極抗衡？
戰楓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腳在冰面上蹬了一下。
他蹬的那一下力度比他之前所有的動作都大，大到他的腳落下去的時候冰面炸開了一個直徑一米的坑，整片空地都在他的踩踏之下震了一下。
戰楓的人沖進了白霧里面，他的身體在那片濃得看不見手指的白霧里面劃出了一道清晰的軌跡，他沖過去的路徑上面白霧被他的身體破開，在兩側翻卷著散開，形成了一條貫通戰楓和泰迦之間的通路。
他的右拳從腰側翻上來，拳面上沒有裹任何氣，就是一只赤條條的拳頭。
但那拳頭破開空氣的時候，拳面前面的白霧被拳風逼得往兩側散開的速度快過之前任何一次，就連那些在半空中不斷重組的冰蛇碎片也被那一拳的拳風卷得往後退了一截。
泰迦在戰楓沖進白霧的瞬間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的雙手從兩側收回來，交疊著擋在了自己胸前，他的手掌之間重新凝出了一層冰牆，那層冰牆比之前那面薄一些，但密度更高，冰牆的表面泛著一層金屬一樣的冷光。
戰楓的拳頭砸在了那層冰牆上面。
拳面和冰牆踫撞的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猛地一縮，然後猛地一脹。
空氣膨脹的時候發出一聲極響的爆音，那爆音把冰洞門口所有殘余的冰碴都震飛了，震得冰壁上的裂紋在那一瞬間又深了一寸。
那層冰牆被戰楓的拳頭從正面砸穿了一個洞。
洞的邊緣是整齊的斷裂面，冰牆的碎片往四面飛出去，有的飛到了冰壁上，有的飛到了地面上，有的扎進了更遠處的雪堆里面。
戰楓的拳頭穿過冰牆之後沒有絲毫減速，他的拳面繼續朝著泰迦的胸口砸過去。
那拳頭的路線還是那麼直，沒有一點花哨的變化，就是拳頭，一往無前地往前送。
泰迦的身體在他拳頭到達之前的那一瞬間側了一下。
他側的角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他的整個上半身往左偏了將近一掌的寬度，戰楓那一拳從他右胸外側擦了過去，拳面上的風壓把他灰色長衫的右側掀開了一截。
戰楓一拳落空之後沒有收回來，他的手臂借著前沖的慣性往側面一擺，肘尖朝著泰迦的肋骨方向頂了過去。
那一肘的速度比他之前的拳頭快了一倍不止，肘尖破開空氣的時候發出了一聲短促而銳利的尖嘯。
泰迦這一次沒有完全讓開，他的右臂從下往上抬了一下，小臂擋在了自己肋骨和戰楓肘尖之間。
戰楓的肘尖撞在他小臂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硬踫硬的悶響，泰迦的右臂被撞得往自己的肋骨方向壓了一下，他的身體跟著那一下壓力往側面偏了半步。
那半步偏出去之後泰迦的姿態變了。
他的下盤在偏出去的時候微微沉了一下，他的左腳踩實了，右腳在後面頂著地，他的身體從之前那種松散的站姿變成了一種更緊更密的蓄勢姿態。
他的左掌從下往上拍了上來，掌心朝著戰楓的下頜。
那一掌的速度極快，快到戰楓的余光捕捉到的時候那掌已經快貼到他下巴了。
戰楓的下頜往後收了一下，他收的速度比泰迦拍的速度慢了半拍，那半拍的差距讓泰迦的掌心邊緣擦了一下戰楓的下巴皮膚。
那一擦過去的時候，他下巴上的皮膚被凍出了一片白印，白印邊緣的血色在一瞬間往四周退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皮層底下抽走了。
戰楓的身體往後退了半步，他退完那半步之後用左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蹭掉了那層白印上面凝的一層薄霜。
有點東西。戰楓語氣里面第一次帶上了一層真實的分量。
泰迦站在戰楓對面，他的右臂垂在身側，小臂上面被戰楓肘尖撞過的地方有一塊淡淡的淤青，淤青的顏色在他的白皮膚上面顯得格外明顯。
他的呼吸比之前稍微快了一點，那點變化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他的胸腔起伏的頻率確實比之前密了一些。
你也有點東西。泰迦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