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之間那段距離只剩了不到兩步，白霧在他倆周圍翻卷著，那兩條冰蛇在遠處游弋著，沒有再次撲上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按在了原地。
戰楓的目光在泰迦的小臂淤青上面停了一瞬，然後他的嘴角那層弧度又往上翹了一下。
怎麼，你也會疼？
泰迦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一下動得很細微，但他嘴唇彎起來的幅度和戰楓嘴角的弧度之間有著某種微妙的對稱。
我會疼，但我的疼和你的疼不一樣，我的疼會轉化成更強的力。
哦？那你轉一個給我看看。
泰迦沒有說話，他的右手抬起來放在了自己左掌的掌心上面，兩掌交疊。
他手臂上那塊淤青在他兩掌交疊的同時開始變色，從青色變成紫色，從紫色變成黑色，那層黑色順著他的血管往他的手掌方向蔓延，最後全部匯進了他兩掌之間的那片空隙里面。
那片空隙里面重新凝出了一團東西，那團東西的顏色比之前那團黑色氣團更深，深到近乎純粹的黑，那黑色里面一絲藍光都透不出來了，就那麼黑沉沉地浮在他的兩掌之間。
那團東西一出現，周圍的氣溫再次驟降。
冰面上那些之前還被戰楓的熱氣融出了一點水痕的地方在一瞬間全部凍實了，凍成了一層光滑的鏡面，鏡面上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泰迦把那團東西托起來，他的目光從那團東西上方投過來，落在戰楓的臉上。
這是我閉關兩個月之後真正的收獲——用我自身的血氣和天地寒氣融合煉化出來的寒獄精核，它的溫度是絕對零度，它踫到的任何東西都會在接觸到的一瞬間停止全部分子運動。
泰迦頓了一下，嘴角那層冷硬的弧度擴大了一些。
你確定，還要用你那只拳頭來踫它嗎？
戰楓的目光在那團黑沉沉的寒獄精核上面停了兩秒。
那團東西在泰迦兩掌之間浮著，黑得像是把周圍所有的光都吸進去了，連冰壁上面那些青藍色的冷光到了它旁邊都暗了好幾個色號。
他把目光從精核上面抬起來，落在泰迦臉上，嘴角那層弧度還在，但弧度里面多了什麼東西。
那東西像是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想等的東西的那種放松，又像是看到了一件有點意思的玩具時的那種興致。
絕對零度？戰楓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他的聲音里面帶著一種不慌不忙的輕，你說得這麼絕對，萬一我踫了它沒反應，你是不是就尷尬了？
泰迦的兩只手掌托著那團精核，他的目光在戰楓臉上游移著，像在找什麼東西。
他看了兩秒之後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皺完又松開，松開的瞬間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你在虛張聲勢。泰迦說，你的身體在剛才和我對擊的時候已經有了反應，你的下巴上面的凍傷雖然你用手蹭掉了，但皮膚底下的毛細血管被寒氣封住了，至少要一刻鐘才能完全恢復。，的拳面在和冰牆踫撞的時候也有輕微的表皮受損，雖然你看不見，但你的指關節上面的皮膚溫度比你的手掌低了好幾度。
他的聲音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變得很冷靜，冷靜得像醫生在講一份檢查報告。
你的身體對寒氣的耐受度很高，這我承認，但絕對零度和普通的寒氣是兩回事，它踫到的不是皮膚，它踫的是你身體里面每一顆分子的核心，你只要能撐過這一下，我當場認輸都行。
戰楓听完他的話，他的左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對著那團寒獄精核的方向晃了晃。
那我來試試。
他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邁出去的時候他腳底下的冰面又裂了一層，裂開的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聲響在冰壁之間來回彈著，像什麼東西在骨頭縫里面碾著。
泰迦在他邁步的同時也動了，他把兩掌之間那團精核猛地往前一推，精核從他掌心脫離的瞬間就開始急速旋轉，旋轉的速度快得周圍的空氣都被卷成了一團白色的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那團黑色的精核在不斷地翻涌著。
精核從泰迦掌心脫離之後沒有直接朝戰楓飛過去，它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弧線的最高點正好在戰楓頭頂上方。
它到了最高點之後猛地往下一墜，像一顆從天上砸下來的黑色隕石，砸落的方向正對著戰楓的天靈蓋。
精核下墜的時候周圍的溫度以一種夸張的速度在往下跌。
地面上的冰層從泰迦腳下開始往四面蔓延著增厚，增厚的冰層把之前被戰楓踏出來的所有坑洞全部填平了，整片空地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光滑的冰面。
冰面的邊緣撞在冰壁上的時候發出了像骨頭斷掉一樣的 嚓聲，裂縫從撞擊點往冰壁上方躥了好幾米高。
戰楓在精核砸下來的時候伸出了右手，他的手掌張開著，五指分開，掌心朝上，就那麼在頭頂上方接著。
精核落下來的時候和他的掌心踫在了一起。
踫上的那一瞬間，戰楓腳下的冰面猛地往下一沉。
整片空地以他的腳底為中心往四面塌陷了至少一掌的厚度，塌陷的範圍擴展到了冰壁的牆根才停住。
塌陷的邊緣是一圈齊整的斷裂面，斷裂面底下的冰層顏色比表面的深了好幾個色號，是那種暗到發黑的深藍。
戰楓整個人被那一下砸得往下一矮，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又直回來了。
他的右手穩穩地托著那團精核，掌心貼著精核的底部，五個手指扣著精核的邊緣。
精核在他手心里面瘋狂地轉著，旋轉釋放出來的寒氣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往四面噴涌。
他小臂上面的衣服在寒氣噴涌的瞬間就被凍成了一層硬殼，硬殼表面結了一層白霜，白霜在不斷地加厚，從小臂往上爬，爬到了他的肘彎位置就停了。
他的手掌表面在那團精核的接觸下變成了白色，白得像蠟一樣，五指之間那層皮的顏色完全褪干淨了，整個手掌從正常的肉色變成了死白的那種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