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雪没有哭，但她的呼吸在战枫胸口前面一阵一阵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比前一次更慢更长。
战枫站在那里，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前面的那个后脑勺，看着那些还带着潮气的黑色头发。
他把左手抬起来放在了白凌雪的后背上面，手掌按在她的肩胛骨之间，按了两秒，然后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一下。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
客厅里面的暖白色灯光从天花板上面照下来，照着沙发上面那条滑下来的薄毯子，照着茶几上面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照着玄关前面地板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的那一片。
“你没事儿吧？”战枫开口关心的问道。
“没事！”白凌雪回道。
“没事就好，该报的仇都给你报了，那帮人死了！”战枫道。
白凌雪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啥。
就这样，二人先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
第二天早上战枫醒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多。
白凌雪睡在他旁边，她的后背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很轻很匀，还在睡着。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床上起来，动作放得很轻。
他从卧室来到了露天阳台。
阳台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冷了很多。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面，从裤子口袋里面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早晨的冷空气里面散成了一片很薄的白雾，被风一吹就没了。
他把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霸虎的号码，按了拨出。
响了三声就接了。
霸虎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刚睡醒的哑，但很快就清了。
“喂，枫哥，怎么了？”霸虎询问道。
战枫把烟从嘴里面拿下来夹在手指之间，他的目光落在阳台外面那片别墅区的绿化带上面，看着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面漏下来的光斑。
“你现在查一件事。”
霸虎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清醒了。
“你说。”
“x战队的老巢，具体在什么地方。”战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里面那层东西压得很实，“不管用什么办法，查出来，铁砧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我要在他的人到之前，先知道他的窝在哪儿。”
霸虎那边传来一声很短的应答，声音里面带着一层被压着的干脆。
“明白，没问题。”
“查到了直接告诉我。”战枫把烟放到嘴里面吸了最后一口，吸完之后他把烟头在阳台栏杆上面按灭了，烟蒂被他弹进了栏杆下面的灌木丛里面，“越快越好。”
“明白。”霸虎应道。
战枫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裤子口袋里面，两只手搭在阳台栏杆上面，目光从绿化带上面抬起来，投向了远处城市的天际。
他的嘴角那层弧度在晨光里面微微地翘着，弧度边缘的线条比昨天松了一些，但那层弧度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昨天更深了。
白凌雪醒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阳台外面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面透进来，在床单上面铺了一长条浅金色的光带。
她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摸到那半边床已经凉了。
她睁开眼坐起来，头发散在肩膀上面，往卧室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客厅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她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的时候，战枫正站在落地窗前面，手里面端着一杯水，t恤和裤子已经换好了。
战枫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层弧度挂着。
“醒了？”
白凌雪嗯了一声，走到他旁边接过他递过来的另一杯温水。
她喝了两口之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面，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我冲个澡，你等我一下，一起下去吃早餐。”
战枫靠在落地窗旁边的墙上面等着她。
白凌雪冲澡的时间不长，出来的时候头发用毛巾包着。
随即二人下楼一起吃起了早餐。
“今天你又什么安排？”白凌雪边吃边问道。
“我？没啥安排，钓鱼去！”战枫笑了笑回道。
“好吧，也是该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了！”白凌雪点了点头。
“你呢？”
“我去公司！”白凌雪道。
战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早餐后，白凌雪就去公司了。
而战枫出门，别墅前面的湖边钓鱼去了。
战枫来到湖边，然后悠闲的钓起鱼来。
当然，战枫看似是在钓鱼，实则是在等杀手主动上门来。
按照时间来算，今个儿杀手应该就会动手！
湖面上偶尔有风吹过来，把浮漂吹得微微地往一侧偏。
战枫没有去管，他的呼吸很匀，整个人靠在树干上面像是真的在钓鱼。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战枫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声音来得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不会去注意。
子弹从远处射过来的时候会先有一层空气被压缩的声响，那声响在开阔的湖面上被风和柳枝的沙沙声盖住了大半，但战枫的耳朵在那些背景音里面把它抓出来了。
那声音的方向是从他身后左上方，大约两百米左右的位置。
子弹破空的声音在他耳朵里面放大了。
他把头微微地往右侧偏了一下，偏的幅度很小，大约两指的距离。
那颗子弹从他左耳旁边大约一根手指宽的位置擦了过去，弹头带起来的风把他耳边的头发吹得往一侧倒了一下，倒完之后又弹回来。
战枫没有回头，他把鱼竿在膝盖上面微微地调了一下角度，目光还落在浮漂上面，嘴角那层弧度往上弯了一截。
第二颗子弹紧跟着来了。
这一颗比第一颗稍微低了一点，方向是从右侧后方过来的。
战枫的头往左侧偏了一下，子弹从他右耳旁边擦过去，打在了他脚下那块石板的边缘上面，石板的边角被崩掉了一块，碎石渣弹起来溅在了他的裤腿上面。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几乎连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