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站在他对面,把两只手重新插回了裤子口袋里面。
他的t恤前襟上面留着那道被气膜擦过的灰白色痕迹,他的右手手腕上面有一圈被黑狱刚才那一掌震出来的淡红色印子,印子在他皮肤上面停了两秒就退了。
“你比影刃强。”战枫开口了,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很平,平里面那层东西比之前稍微淡了一些,淡里面有一层被勾出来的、很浅的兴致,“影刃那套三角阵加远程压制的打法,说到底还是在玩配合,你不一样,你的气比你那套阵势实在得多。”
黑狱盯着他,嘴角那层弧度没有变。
“影刃是我师弟,他的打法花哨,我的打法不花哨,我不玩阵,我就用拳头。”
“看出来了。”战枫点了点头,“你拳头比他的气刃沉。”
黑狱的腮帮子在他那国字脸上面咬了一下。
他脚下那块裂开的石板在他那一咬的同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两截石板往两侧歪下去,露出底下一层被压得紧实的泥土。
他盯着战枫看了两秒,然后他的身体重新沉了下去。
这一次他沉下去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他的膝盖弯到了几乎半蹲的高度,他的两只拳头从身侧抬到了胸口位置,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拳面上那层黑灰色的气膜比之前厚了一倍。
他周围那层气在他沉下去的同时往外面扩了一圈。
扩出去的那一圈气把岸边那些碎石头全部推到了湖里面,石头落水的声音扑通扑通地响成了一串。
湖面上被他那层气推着往外面荡开了一圈很大的波纹,波纹从岸边一直扩散到了湖心,在湖心位置撞在了一起,撞出了一个半米高的水柱。
黑狱从半蹲的姿态里弹了出来。
他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整个人从原地消失的瞬间他脚下的泥土被蹬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坑的边缘全是放射状的裂纹。
他出现在战枫面前的时候右拳已经从腰侧翻到了头顶高度,拳面上那层厚了一倍的气膜在他砸下来的时候凝成了一个黑灰色的、直径超过半米的拳形气团。
那一拳砸下来的方向是战枫的天灵盖。
拳形气团在到达战枫头顶之前先一步把空气压成了一层扁平的冲击波,冲击波从上方往下压的时候把战枫脚下的石板压得往下面塌了一寸,石板的边缘往外面崩出了一圈碎石。
岸边的柳树全部往外面弯了腰,弯到了几乎要贴到湖面的角度。
战枫的双手从口袋里面抽了出来。
他的左手从下面抄上来,手掌张开着迎向了那个砸下来的拳形气团。
他的右手同时往侧面伸出去,手掌按在了旁边一棵柳树的树干上面,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左手掌心和那团黑灰色的气团撞在了一起。
撞上去的那一瞬间,战枫脚下的石板整个碎了。
碎成的石块往四面崩出去,崩出去的时候把他脚底下的泥土也带了起来,泥土和石块混在一起在空中翻着。
战枫的身体被那一拳的力压着往下矮了半截,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弯完之后他的脚底从碎石的缝隙里面踩实了下面的泥土,把身体重新撑住了。
那团黑灰色的气团在他掌心里面疯狂地旋转着,旋转释放出来的压力从他手掌的边缘往四面喷涌,喷涌出来的气把岸边剩下的那几棵柳树的树干表面刮掉了一层树皮。
树皮被刮掉的位置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质,木质上面很快就被气里面裹着的碎石子打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坑。
战枫的手掌在气团的压力下面往下面沉了一寸,沉完之后又停住了。
他的手指从张开的姿态慢慢地往里面收,收拢到了气团的边缘上面,指尖扣进了那层黑灰色的气膜里面。
黑狱的拳头在他气团被扣住的那一瞬间猛地往下面又压了一截。
他整个人从上面压下来,全身的重量加上他前冲的惯性全部灌在了那只右拳上面。
他脸上的表情在他压下去的时候变了,那层冷和硬全部收了,换成了一种更原始的、从骨头里面往外顶的东西。
他的嘴张开了,从里面呼出来的一口气在冷空气里面凝成了一团白雾,白雾里面带着一层很淡的、被压力挤出来的淡红色。
战枫的膝盖在他那一压之下又往下面弯了一寸。
他脚下的泥土被他的靴底碾出了一个更深的坑,坑的周围全是裂纹,裂纹从坑边往四面爬出去,爬到了湖岸的边缘停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
黑狱的拳头顶着气团压在战枫的掌心上面,战枫的手掌扣着气团的边缘往上顶,两股力从两头往中间挤,挤得那团黑灰色的气团从中间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气团的表面往里面延伸,延伸的时候发出了一种极细极密的、像是玻璃在高温下面慢慢裂开的声响。
战枫的右手从柳树上面收回来,两只手同时扣在了那团气团的边缘上面。
他的两只手掌往两边一分,那团气团被他从中间撕开了。
撕开的那一瞬间,气团里面压缩的能量往两侧喷了出去。
往左侧喷出去的那股把岸边一棵柳树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树冠往湖面方向倒下去,砸在水面上激起了一片水花。
往右侧喷出去的那股把岸边的泥土掀起了一层,泥土和碎石翻起来在空中散开,落下去的时候在湖面上砸出了密密麻麻的涟漪。
黑狱被那两股喷出来的能量推着往后面退了两步。
他退完之后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很多,他的嘴还张着,嘴里面呼出来的白雾一团接着一团,白雾里面那层淡红色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他的右手拳面上那层黑灰色的气膜已经碎了,露出来的皮肤上面裂开了几道口子,口子里面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战枫站在他对面。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上面沾着一层黑灰色的碎屑,是刚才撕开气团的时候留下的。
他把手在t恤上面蹭了一下,蹭掉了那层碎屑,然后他把两只手重新插回了裤子口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