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气针弯完之后没有断。
它们在空气中颤了一下，随后从弯折处向两侧分出新的针尖。
一根变成两根，两根变成四根，四根变成八根。
几秒之间，那一片气针的数量比先前多了好几倍。
战枫站在不断增生的气针前，右手手腕上那层白霜还在，但他没有再甩手。
他把双手抬到胸口高度，掌心朝前，朝那片气针推了过去。
他掌前涌出的那层东西把气针从中间压出一个空档。
空档边缘的气针仍在向外生，新生的针尖朝空档卷来，想重新封住缺口。
战枫从缺口中走了进去。
脚步不快不慢。
他在不断生长的气针间穿行，气针在他身体两侧和头顶上方交织，有的擦过肩膀，有的从头顶飘过，却没有一根真正碰到他的皮肤。
走到气针中间，他停下，看着几步之外的无影子。
无影子站在对面，双手背在身后，灰白长衫垂在身侧，脚底那圈白霜在水泥地上铺开一小片。
他看着战枫从气针封锁中走出，脸上那层瘦削的冷没有变，但眼皮底下的血管跳得快了些。
“你的气生得快，我走得也快。”战枫开口，声音比先前重了一线，“可你生出来的东西越多，你身上剩下的就越少，你现在还剩多少？”
无影子的白眉微微动了一下。
那两道光秃秃的白眉在眉骨上抬了半分又落回去，抬落之间，他眼皮底下的血管跳了一下。
“还剩多少，你接着看就知道了。”无影子说。
他双手从背后抽出，在胸前重新合拢，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更大的弧线。
划完之后，他面前那片气针从散开的扇形向中间聚拢，聚成一根粗大的、树干般的气柱。
气柱前端凝成一个尖，正对战枫胸口。
战枫从半蹲姿态弹了出去。
身体从原地消失的瞬间，脚下水泥被蹬出一个坑，坑边全是放射状裂纹。
他出现在无影子面前时，左拳已从腰侧翻到胸口高度，拳面朝气柱正中砸去。
拳头砸在气柱上。
那一瞬，气柱从拳头接触处向后弯了一截，弧度很大，几乎要从中间折成两段。
气柱表面细密的气丝在拳面压力下向四面散开，在空中翻卷，像被大风吹散的柳絮。
无影子在气柱被砸弯的同时，手掌向后退了一寸，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弧线。
划完之后，气柱从弯折状态重新弹直，弹直后从侧面绕向战枫肩膀卷去。
战枫身体一矮，气柱从他头顶卷过。
他的右拳从下方抄上，砸在气柱侧面。砸中处出现一道裂纹，裂纹向两端延伸约一掌距离后停住。
气柱没有断。
它从裂纹处分成了两股，一股向上绕，一股向下绕，从上下两个方向朝战枫合拢。
战枫右脚后退一步，脚下水泥被踩得陷下一截。他双手同时向外推，推的方向是下方绕来的那股气。
掌前涌出的那层东西把那股气从中间压扁，压成一片薄薄的气层贴在地面上。
同时，他头顶向上一顶，顶向从上方绕下的那股气。
头顶撞在气柱正中，撞得那股气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从中间向两端延伸，一直裂到气柱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