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暗蝕塵卷著風往臉上砸，刮得人皮疼。
遠處核心殿飄著暗紅火光，把半片天幕染成血色。
聯軍貼著岩壁潛行，腳步壓得輕，連衣料摩擦聲都被風聲吞了干淨。
甦璇走在最前，冰蓮劍意裹著周身，沿途崗哨沒半點察覺。
摸到核心殿後側斷牆，所有人停步，探著腦袋往里望。
假主立在祭台中央，穿暗金長袍，手里托著半塊吞天之主魂牌，念獻祭口訣的聲音黏得像蛇信子。
三千舊部被鐵鏈綁在陣眼上，臉色慘白，魂力順著鐵鏈往陣眼淌，已經被抽走兩成。
兩名裹著重甲的護衛守在祭台兩側，周身規則波動凝得像實質，確實是太初境修為。
鎖魂陣的暗紅紋路爬滿整個核心殿地面，泛著刺骨的冷光。
小錘帶著神工宗弟子在陣外找好發射點位，魂火雷晶已經全部塞進龍鱗炮膛，雷虎舉著令旗，等著林風發信號。
林風抬手按在陣壁上，噬毒紋從手指爬出來，暗金色紋路啃著暗紅陣紋，硬生生撕出個兩尺寬的缺口。
“動手。”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淬了冰。
甦璇握著暗金誅天劍第一個沖進去，劍身上的暗金冰蓮紋亮得刺眼，寒氣順著劍刃炸開，直接凍住陣眼核心的規則紋路。
整個鎖魂陣晃了三晃。
燼爺帶著殘魂營順著缺口往里沖，魂力凝成的刀刃劈向綁舊部的鐵鏈，鐵鏈崩得 作響，近千名舊部已經被解開束縛，退到陣邊。
假主終于察覺動靜，猛地抬頭，手里魂牌往上一抬，淡金色波紋瞬間炸開。
剛解開鐵鏈的舊部瞬間站不穩，魂力順著腳底板往陣眼流，還沒解開的更是疼得悶哼出聲，魂力流失速度快了三倍。
陣腳瞬間大亂。
林風懷里的玄夜魂源晶碎片突然發燙。
淡金色魂力印記從碎片里飄出來，順著魂牌散出的波動撞上去，剛好和魂牌形成反向共振。
假主身上的偽裝當場碎裂，露出干瘦的臉，眼角那顆黑痣顯眼得很——正是當年偷了吞天之主魂牌叛逃的馬夫。
他神色驟變，揮手就讓兩名金甲護衛動手。
兩名金甲護衛對視一眼，同時揮出戰矛，太初境的規則波動壓得周圍碎石紛紛炸開，直撲林風心口。
甦璇往前一步擋在林風前面，守劍人護道契約自動觸發，冰蓮劍意凝成的半透明護罩硬扛了戰矛全力一擊。
她身子晃了晃，劍意耗損三成，嘴角溢出血絲，拄著劍才站穩。
林風看著她肩甲滲出來的血，丹田的吞天道種突然炸開，沒有半點滯澀。
太初境的氣息鋪天蓋地散開來，噬毒紋爬滿他全身，暗金色紋路直接吞掉周圍的太初境規則之力。
他提起星杖，和甦璇手里的誅天劍踫在一起。
劍杖合一的暗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撞碎了核心殿的屋頂。
光柱先掃向兩名金甲護衛。
他們身上的金甲瞬間裂開細密紋路。
連哼都沒哼一聲，神魂被光柱吞得干干淨淨，尸體倒在地上，金甲碎成無數片。
假主嚇得魂都飛了，舉著魂牌就要往通道方向逃。
林風握著星杖追上去，一杖砸在他心口。
魂牌當場被砸得粉碎，杖尖的噬毒紋吞掉他全部神魂，尸體軟倒在地，沒了氣息。
鎖魂陣的暗紅紋路慢慢消散，舊部的魂力不再被吸，全都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小錘帶著神工宗弟子進殿，給每個舊部喂固魂丹，又炸掉了祭台上剩下的獻祭陣基。
燼爺站在祭台邊，撿起假主掉在地上的半塊吞天之主魂牌，還有一枚刻著火蓮紋的第三層完整星鑰。
林風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玄夜魂源晶碎片，碎片已經涼了，玄夜的魂力印記徹底消散。
當年玄夜潛伏三萬年，最後拼著魂飛魄散破了魂引佩，今天又靠他留下的印記破了假主的魂牌，玄夜的仇總算是報了。
吞天殿三萬年被假主用偽造氣息坑害的舊怨，也清了大半。
甦璇靠在石柱上調息，她和林風的劍意、道種早就綁定，吞天道種的溫和力量順著印記傳過來，耗損的劍意慢慢恢復，臉色也好了很多。
所有被俘舊部都被救了下來，清點人數，三千人一個不少。
殘魂營的舊部圍著他們說話，整個核心殿的氣氛慢慢松下來。
假主神魂消散前的嘶喊還留在殿里︰“主上不會放過你們的！”
周圍的士兵咬著牙握緊兵器，眼里滿是殺意——誰都知道他說的是第四層的守門人，沒人當回事。
神工宗弟子清理戰場，從假主的儲物袋里翻出上萬斤高純度魂晶，還有假主和第四層守門人的通信密信，上面寫著三日後第四層金甲衛會跨界增援，前後夾擊清繳聯軍。
小錘把密信遞給林風，林風掃了一眼隨手揣進懷里，總攻第四層的計劃，比預想中要提前不少。
燼爺叼著煙桿，把玄夜的魂源晶碎片貼身放好，煙圈吐得很慢，三萬年的舊賬清了大半，剩下的都在第四層等著算。
甦璇提著劍走到林風身邊，兩人並肩看向通道方向，沒說話。
第三層通往第四層的通道突然自動開啟，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兩邊滑開，里面傳來九道鎖鏈踫撞的脆響，叮當作響。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吞天本源氣息從通道那頭漏出來，沒有半分暗蝕雜質，和林風丹田內的吞天道種產生了強烈的共振。
林風手里的半塊吞天之主魂牌微微發燙，他識海里閃過一道模糊的九重天畫面，殿宇層疊，雲霧繚繞。
所有人都看向通道方向，握緊了手里的兵器。
風順著通道吹進來，帶著淡淡的魂力香氣，和吞天殿的本源氣息一模一樣。
小錘扛著玄鐵雷錘走到林風身邊，雷晶已經裝填完畢，隨時可以開火。
雷虎的炮營也在殿外列好陣，炮口齊齊對準通道方向。
沒人怕，所有人眼里都亮著戰意。
第三層的恩怨已經了結，第四層的大門已經打開，不管後面藏著什麼，他們都會闖過去。
通道那頭的鎖鏈踫撞聲越來越清晰，那道純粹的吞天本源氣息也越來越濃。
林風握緊手里的星杖，噬毒紋在手上亮了起來。
是時候算剩下的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