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殿殘火明滅。
風卷著淡金色魂力香氣從通道里刮出來。
金甲碎渣混著暗紅陣紋殘片散了滿地。
林風立在通道口，太初境的威壓還沒完全收盡。
甦璇拄著誅天劍站在他身側，肩甲的血痕還浸著淡紅的霜。
三千獲救舊部癱在殿內，正吞固魂丹調息，魂火晃得很穩。
雷虎帶著炮營守在殿外，三千門龍鱗炮的炮口齊齊對準通道方向。
小錘蹲在地上扒拉剛繳獲的魂晶，嘴角還沾著炭黑。
林小雨攥著黃銅護符走過來，腳步頓在通道口。
她催動靈覺天賦，淡銀色絲線順著石壁往內探。
黃銅護符驟然發燙，她猛地縮手。
“壁里有東西，不能進。”
聲音落得很穩，周圍的人瞬間看過來。
三個玄影族斥候拍了拍腰間的隱息衣，往前跨了一步︰“我們穿了隱息衣，探個路能出什麼事？剛斬了假主，還怕這點小陷阱？”
林風遞了傳音符過去，沒攔︰“注意安全，玄影族弟子守在通道口接應。”
三人應聲鑽進了通道。
時間一點點耗著，殿外的天慢慢暗下來。
半個時辰後，通道里傳來細微的爬動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扒著石壁爬出來，衣衫爛得掛不住，神魂虛浮得幾乎要散，只遞出半塊布片，話都說不利索︰“蟲卵…休眠的…鎖鏈上有噬魂毒…陣是舊的…”
話音剛落，人直接昏了過去。
柳萱立刻帶丹盟弟子把人抬去療傷。
燼爺接過布片，指尖蹭過上面暗紅的陣紋，紋路邊緣的扭曲痕跡很眼熟。
他把煙桿往手心磕了磕，魂火晃了晃︰“是玄魁當年改陣的手法，這老賊還活著。”
幾個穿灰袍的保守派長老湊過來，臉色發白︰“第四層太凶險，不如固守第三層，等玄黃界援軍到了再走也不遲。”
挑頭的長老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拔高了些︰“玄夜和假主的事還不夠慘？非要把所有人折在這里？”
周圍的士兵互相看了看，腳步不自覺往後挪了半寸。
林風掃了那挑事的長老一眼，語氣冷得像冰︰“軍規第三條，動搖軍心者，斬。”
玄影族斥候上前把人按在地上。
刀光落。
人頭滾落在地，血濺了半片石磚。
剩下幾個長老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林風取下腰間半塊吞天之主魂牌，往通道口遞了遞。
魂牌剛踫到無形的陣壁，就被吸進去半寸，表面留了一道淡金色劃痕。
他收回手，摸著那道劃痕︰“陣紋本源是主上的，被人篡改過。”
甦璇往前跨了一步，冰蓮劍意自動散出，淡藍色寒氣擋住了通道飄出來的噬魂毒氣息，她的劍意現在能自發護持神魂，根本不怕毒。
通道里傳來鎖鏈踫撞的脆響，叮當作響，越來越近，還混著吞天舊部的呼喝聲、兵器踫撞聲。
厚重的石門動了，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落，縫隙從一丈寬縮到七尺，碎石簌簌往下掉。
雷虎攥著令旗的手緊了緊，炮營弟子立刻把魂火雷晶塞進炮膛︰“石門要關了！再不進去就困死在這里了！”
小錘扛著玄鐵雷錘跳起來就要往通道里沖。
林風抬手攔住他，看向林小雨︰“再探一次，能探多深探多深。”
林小雨點頭，再次催動靈覺天賦，黃銅護符亮得刺眼，淡銀色絲線往通道深處探，直接延伸到百丈深度。
她閉著眼感知了片刻，睜眼時神色穩了很多︰“壁內的暗蝕蟲卵是休眠的，沒有觸發條件不會醒。噬魂毒只附在鎖鏈表面，沒有揮發性。陣紋核心節點在通道三丈處，有七處破綻。”
黃銅護符觸發了高階預警功能，這次靈覺精度提升了一成，能探到百丈壁內的所有異動。
燼爺把斥候帶回來的布片拓紋和陣壁痕跡比對了一遍，煙桿敲得噠噠響︰“玄魁當年改陣留了後門，能破。”
他掏出玄夜留下的魂源晶碎片，碎片微微發燙︰“玄夜的魂力印記能和舊陣紋共振，當破陣引子剛好。”
甦璇握著誅天劍走到林風身邊，劍身上的暗金冰蓮紋亮得晃眼︰“我開路，噬魂毒傷不到我。”
她的劍意已經穩在半步太初，隨時能突破。
林風剛要安排人手。
通道里的鎖鏈踫撞聲驟然停了。
喊殺聲也跟著消失，只剩風穿通道的嗚嗚聲。
石門閉合的速度突然加快，縫隙縮到只剩半丈寬。
按這速度，三炷香之後就會徹底封死，到時候聯軍不僅進不了第四層，還會永遠困在第三層。
林風懷里還揣著假主和第四層的通信密信，上面寫得清楚，三日後第四層金甲衛會跨界增援，真困在這里，等援軍到了就是死路一條。
幾個保守派長老臉白得像紙，腿都在抖，剛才被斬的長老尸體還在殿門口，血已經凝了，沒人敢再提半個“退”字，所有人都攥緊了手里的兵器。
林風站在通道口，看著越來越窄的石門縫隙，手臂上的噬毒紋亮了起來，暗金色紋路爬滿小臂，斬殺假主突破太初境的氣息徹底穩固，道心沒有半分猶豫。
“所有人整備，半炷香後破陣闖通道。”
“燼爺帶殘魂營跟在後面，清理漏網的噬魂毒。”
“甦璇開路，小錘帶神工宗弟子破陣眼。”
“雷虎帶炮營守在殿外，有異動直接開炮。”
命令傳下去，所有人立刻動了起來。
甦璇把誅天劍拔出半截，冰蓮劍意鋪開，凍得周圍的暗蝕塵結了碎冰。
小錘扛著玄鐵雷錘，把改良的魂火雷晶揣滿懷里，每顆都刻了專屬的蜜棗紋。
燼爺帶著殘魂營列好隊，魂火都凝得很穩。
林小雨攥著黃銅護符站在林風身邊，隨時準備預警陷阱。
通道里又傳來一聲鎖鏈踫撞的脆響，這次離得近，像是就在通道口後面。
一絲吞天舊部的殘魂氣息飄了出來，和玄夜魂源晶碎片的氣息完全同源。
石門縫隙已經縮到只剩四尺寬，碎石掉得越來越密。
三炷香的死局擺在面前，退無可退。
林風握緊手里的吞天之主魂牌，上面的淡金色劃痕還留著余溫，這是剛才踫陣壁留下的權限印記，破陣說不定能用到。
他抬眼看向通道深處，眼神很定。
不管第四層藏著玄魁還是守門人，這一關必須闖。
三萬年的舊怨還沒清，被俘的舊部還等著救。
沒有退路。
風從通道里吹出來，淡金色魂力香氣里混著一絲血腥味。
石門閉合的速度還在加快，半炷香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