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
林风刚把长老会的名册整理完，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名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十六位殿主，每一位的修为、擅长、性格，他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小雨就冲进来了。
她跑得很急，袍角沾着泥，头发散了几缕，脸上带着慌乱。
“哥，北域分殿传讯。”
她把传讯玉简递过来，手在抖。
“天玄宗残余，三十多人，领头的……是太初境巅峰。”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
画面里，北域分殿的防御阵被轰开一个口子，缺口边缘的阵纹还在冒烟，焦糊味混着灵气，呛得人咳嗽。
数十道身影站在阵外，黑压压一片。
为首的是一个灰袍老者，瘦高，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手里拄着一根黑色拐杖。
拐杖顶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在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灵气就被吸进去一分。
“天玄宗，玄冥子。”林风认出他了。
天玄宗是玄黄界古老的宗门，三万年前就存在了，比天剑宗还早。
鼎盛时期弟子过万，太初境强者就有七八个。
十余年前轮回殿立足未稳的时候，天玄宗没动。
他们躲在玄黄界西北的天玄山里，闭门不出。
如今轮回殿刚重整完，他们来了。
“他们说什么。”林风问。
小雨咬了一下嘴唇，“说要……要玄黄界的核心资源。”
“说轮回殿立足未稳，守不住这些东西。”
“说他们天玄宗才是玄黄界正统，该由他们来接管。”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他们还……还说了些难听的。”
林风没追问。
他把玉简放下，脸色沉了。
太初境巅峰。
放在十余年前，他得拼命。
现在……
他站起来，“走，去北域。”
……
苏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诛天剑横在身前，四道冰莲纹全亮了。
冰蓝光贴着剑身流转，流转得急。
“我听见了。”她说，“三十多人，太初境巅峰一个，太初境后期三个，其余都是中期。”
“不够看。”小锤从后面探出头，炮扛在肩上，掌心雷纹跳得厉害。
“林哥，我一炮轰一个。”
林风摇头，“别急，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他闭上眼，混沌境的感知铺出去。
感知穿过总殿的墙壁，穿过北域分殿的屋顶，穿过防御阵的缺口，落在玄冥子身上。
太初境巅峰。
修为扎实，根基深厚，在太初境这个境界浸淫了至少千年。
拐杖上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是件法器，品阶不低，能吸灵气反哺自身。
可再扎实，也是太初境。
跟他之间，差了一个大境界。
混沌境对太初境。
如大人对稚童。
他睁开眼，“走。”
……
北域分殿。
防御阵的缺口还在冒烟，焦糊味混着灵气，呛得人咳嗽。
地上躺着十几个轮回殿弟子，伤的伤，晕的晕。
有个年轻弟子捂着胳膊，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看见林风，挣扎着想站起来，“殿……殿主……”
“别动。”林风说。
他走过去，掌心按在年轻弟子的伤口上。
混沌境的力量淌进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三息之后，伤口合上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疤。
年轻弟子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
“殿主……”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歇着。”
他站起来，走向防御阵的缺口。
玄冥子站在阵外，灰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身后三十多名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是神海境巅峰。
一个个神情傲慢，眼神里带着不屑。
“轮回殿的殿主呢。”玄冥子拄着拐杖，声音沙哑。
“听闻是个消失了十余年的年轻人。”
“老夫倒要看看，有什么本事守得住玄黄界。”
他身后的弟子哄笑。
“天玄宗三万年前就是玄黄界正统。”
“轮回殿算什么东西。”
“一个毛头小子，也配称殿主？”
笑声还没落，一道身影从北域分殿里走出来。
林风。
他站在防御阵的缺口前，看着玄冥子。
身形不高，面容普通，身上没有华丽的袍子，只一件暗青色的长袍，袍角还沾着泥。
可他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山。
“天玄宗。”他说，“三万年前确实风光过。”
“可三万年了，你们躲在山里不敢出来。”
“如今轮回殿立足稳了，你们想来摘果子？”
玄冥子眯起眼，“小子，你知道太初境巅峰意味着什么吗。”
林风笑了，“意味着你在我面前，站不稳。”
玄冥子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气息在渗出来。
混沌境。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你……”玄冥子的声音在抖，“你是混沌境？”
林风没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混沌境的力量从骨头缝里淌出来，走过掌心，落在地面上。
地面裂了。
裂纹从脚底蔓延开，蔓延到玄冥子脚下，蔓延到他身后那三十多名弟子脚下。
裂纹不深，只有一寸。
可每一道裂纹里，都透着白金光。
玄冥子的腿软了。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渗，渗进他的骨头缝里，渗进他的经脉里。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他就能被撕成碎片。
“退。”他说。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身后的弟子早就慌了，转身就跑。
可林风没让他们跑。
他掌心一握。
裂纹里的白金光暴涨，三十多道身影同时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玄冥子也被震飞了，拐杖断了，暗红色的珠子滚在地上，被他一把抓住。
“你……你不能杀我们……”他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天玄宗……天玄宗还有人……”
“滚。”林风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
玄冥子浑身一颤，转身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他身后的弟子也被放了，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了。
……
林风收回手，掌心的白金光散了。
他转身，准备回总殿。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喊。
“哥！”
小雨的声音。
从北域分殿里面传出来。
他回头，看见小雨从殿里跑出来。
跑得很急，脸上全是汗。
她跑到林风面前，停下来，喘着气。
“哥……我……我……”
她的话没说完，林风就看见了她眉心的变化。
眉心亮了。
一道纹路从眉心浮出来。
暗金色的。
粗粝的。
跟祭坛上那些古老的吞天战纹……一模一样。
“小雨……”林风愣住了。
小雨的眉心在发烫，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她伸手去摸，指尖刚碰上纹路，纹路就猛地亮了。
亮得刺眼。
暗金色的光从眉心涌出来，涌过额头，涌过脸颊，涌过脖子。
然后……
停了。
停在锁骨的位置。
纹路不往下走了。
可那道光……
在扩散。
从眉心扩散到全身，从皮肤扩散到骨头缝里。
小雨的身体在抖。
她感觉到一股力量在体内涌，涌得很急，很狂暴。
那股力量……
跟玄黄界的规则纹路，同源。
“哥……我……”她的声音在颤，“我感觉到……玄黄界在跟我说话……”
“那些纹路……那些规则……我听得见……”
林风抓住她的肩膀，“小雨，你别动。”
他闭上眼，混沌境的感知探进小雨体内。
探进去的那一瞬，他愣住了。
小雨的经脉里，有一股力量在流转。
那股力量……
跟祭坛上守界者的气息，一模一样。
暗金裹白金。
古老。
沉稳。
“守界者的传承……”他喃喃道，“在你身上……”
苏璇走过来，看着小雨眉心的纹路，脸色变了。
“这纹路……”她说，“跟诛天剑最深处那道冰莲印……同源。”
“守界者……跟初代守剑人……有关系。”
林风睁开眼，“先稳住她。”
他把混沌境的力量灌进小雨体内，帮她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
力量稳住了。
小雨的呼吸平稳下来，眉心的纹路也暗了下去。
可她脸色苍白，浑身无力，靠在林风身上，站都站不稳。
“哥……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很弱。
林风没回答。
他抱着她，转身朝总殿走去。
苏璇跟在后面，诛天剑上的冰莲纹还在跳。
小锤扛着炮走在最后，嘴抿得死紧。
“林哥。”他说，“小雨她……”
“回去再说。”林风的声音沉。
……
总殿。
小雨躺在床上，脸色还是苍白的。
柳萱给她喂了丹药，可丹药压不住她体内的力量。
“她体内的力量……太古老霸道了。”柳萱说，“我的丹药……压不住。”
林风坐在床边，看着小雨眉心的纹路。
纹路暗了，可还在。
他伸手，指尖贴上纹路。
殿主扳指亮了。
白金光从指尖淌出来，淌上纹路。
纹路应了一下。
亮了一瞬。
然后……
小雨的眉心浮出一道光。
光化成一块玉符。
玉符落在林风掌心里。
他低头看。
玉符上刻着纹路。
跟小雨眉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守界者留下的。”他说。
苏璇凑过来看，“这纹路……跟初代守剑人的冰莲印……走向一样。”
“只是……更古老。”
林风攥着玉符，指节发白。
“守界者的传承……在小雨身上。”
“初代守剑人的传承……在苏璇身上。”
“他们……有关系。”
他站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是总殿广场，广场尽头是石碑。
石碑后面……
是通往地底祭坛的通道。
“今晚。”他说，“带小雨再去一次祭坛。”
“守界者的传承……为什么会在她身上。”
“我得……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