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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 第1181章 收讫-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181章 收讫
    天亮时,那角翻起的页,还翘着。

    一夜没人碰它。

    小雨的笔在半空悬了一夜,笔尖的墨干了一层,她又蘸了一回,还是没落下去。三千人在坛上守了一夜,火把烧秃了七根,换上的火把接着烧。

    晨光落在册上。

    别天一页压在满天册底,翻起的那一角,薄得像一片哑。

    老守在骨里,咳了一声。

    “都别伸手。”

    “先听规矩。”

    坛上三千人,齐齐坐直了。

    老守把话一句一句放出来,放得很慢。

    “满天立账,三条。账归册,册归页,页归界。”

    “满天只勾满天页。”

    “别天一页压在满天册底下,页是别界的页。看,不算认。认了,才算欠。”

    “所以今天,只看,不认。”

    林风蹲下身,没碰,先看。

    那页不是纸色。是哑色,像满天骨纹里那层薄哑被人揭下来一张,压实了。页边有一道印,印纹一圈套着一圈,圈心一个小口。

    守账的墨凑近看了一眼,收回来,声音压得极低。

    “这印,昨夜见过。”

    “口还四声的时候,声尾上盖的,就是这个印。”

    老守在骨里,半天没出声。再出声的时候,声音沉得像压了万年的灰。

    “是口打的印。”

    “口是收声的口。这一页,是收讫的凭。”

    林风问:“看,能看干净么?”

    “能。谱笔挑,别用手指。”

    小雨悬腕。谱笔笔尖挑住那翻起的一角,轻轻一掀。

    一角,掀开半指宽。

    底下露出来的,不是字。

    是半个字。

    “青”。

    静字的上半。

    小雨的笔停了。满坛的声,也停了。骨心那盏长明一样的应声先晃了一下,替谁,应了半个“在”。

    静从坛边走过来。

    按剑的手,没按剑。她一步一步走到册前,站定。

    别天一页上那半个“青”字,抖了一下,朝着她,拼了半拼,没拼上。

    差半边,拼不成她的名。

    老守把这段旧账,一句一句,讲给全坛听。每讲一句,坛上的火把就矮一截。

    “静欠五笔。”

    “还讫三笔,满天账上记着,红章,查得着。”

    “剩两笔。万年前,被人收走了。收笔的手,打的是口的印。收讫的凭,就是这一页。”

    “账归册,册归页,页归界。她的笔在别天的页里,满天勾不动。”

    “所以她那两笔,一直还不清。”

    “不是她不还。”

    “是笔,不在她手里。”

    坛上没人说话。风从骨纹里过,火把的火苗齐齐伏了一下,又立起来。

    林风把册页往下斜了斜,光从掀开的那一角照进去,照出页底两行小字。

    收讫。

    静,笔两画。

    底下,口的印。

    就这些。没有别的。

    林风看了很久,只问了一句。

    “收的时候,问过她么?”

    老守没答。守问在缝沿,把缝推开一线,往页上看了一眼,摇头。

    “页上没有问。”

    “也没有答。”

    “只有印。”

    林风直起身。

    “满天新立的验答律,头一条怎么说的?”

    守账的墨把册翻开,念。念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坛心上。

    “凡收,先问。凡问,须答。”

    “无问而收,脏账。”

    “脏账,满天不认。”

    念完,坛上静了三息。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脏账满天不认,那认什么?

    林风替满坛答了。

    “不认,是满天不认这笔账。可笔还押在别人的页里,不认,不等于讨得回。”

    “先验别的。”

    他抬手,指向册上那行记了不知多少页的旧账。

    “四万一千笔漏声欠,拿验答律过一遍。”

    “有问的,归一堆。没问就收的,归一堆。”

    守账的墨领了令,验了一整日。墨一页一页地过,红章一章一章地落。日头从坛东走到坛西,走到压山的时候,墨直起腰,报数。

    “四万一千笔里。”

    “有问有答的,九十七笔。”

    “没问就收的,四万零九百零三笔。”

    这个数报出来,坛上三千人,一个出声的都没有。

    九十七。

    四万零九百零三。

    老守在骨里,许久,吐出一句。

    “一万年……”

    “一万年,都是这么收的。”

    骨纹尽头,口的声顺着落籍那日还声的旧路,传了过来。不响,字字清楚,像贴着每个人的骨头说的。

    “印,是我打的。”

    “账,不是我收的。”

    “一万年,口只管收,不管问。”

    停了一停。

    “要补问,两条路。”

    “一条,别天开口补。”

    “一条,把页领回满天,自己补。”

    “领页,得过别天的界。”

    林风站在坛心,问:“路呢?”

    口只回了两个字。

    “问上。”

    又补了两个字。

    “天问。”

    声落,骨纹尽头静了。

    ......

    坛上,静把剑从背上取下来,横在坛心。剑身映着火光,映着她,也映着册上那半个“青”字。

    骨心那盏长明的应声,又晃了一下。

    这一回,应全了。

    “在。”

    满坛三千人,跟着,齐齐应了一声。

    “在。”

    声撞在骨纹上,撞了一圈,回来,还是“在”。

    小雨的笔,落了一夜悬着的那一落。新页上,一行字,记讫。

    满天哑着响,第十二日。别天一页,脏账,验讫。静,两笔,讨回。

    讨。

    不是还。

    老守在骨里,把最后一句话,留给了天。

    “收声的口,一万年没问过一句。”

    “问上去的路,得多长,谁也不知道。”

    “可满天既然把‘问’字立成了规矩。”

    “这天,就该满天自己,问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