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罗文坐回那张熟悉的老板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刚才那番话说的硬气,但他心里清楚,这叫立威。
借着赵子墨这个典型,彻底把明远资本内部那种“文人相轻、各怀鬼胎”的风气给杀下去。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明远,罗文的话,就是唯一的指令。
“叮咚。”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急促,甚至有些小心翼翼,透着一股子温吞的软意。
“进。”
门被推开,一阵极其清淡的茉莉花香随着门缝溢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叶轻。
那个一直默默守在前台,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秘书。
叶轻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雪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细腻如瓷的脖颈,上面系着一条细细的深色丝带,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乖巧。
她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职业半身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一挺一翘的曼妙曲线。黑发被简单却精致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素净。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罗总,您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山涧里的细流,听着让人心里的火气都能消散几分。
她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将茶杯轻轻搁在罗文手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老板的休息。
因为弯腰的动作,她衬衫领口那一抹雪白便有些晃眼,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种职场女性特有的禁欲感,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藏不住的风情。
罗文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几天,整个明远资本人心惶惶,林峰的人天天来闹事,风控部的人甩脸子。就连陈三明有时候都扛不住压力,想去楼下抽烟透气。
唯独叶轻。
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小姑娘,始终守在前台。不管是林峰的人怎么拍桌子,怎么骂娘,她都死死拦着,不给任何人进罗文办公室捣乱的机会。
哪怕她吓得脸色发白,也没退缩半步。
此刻,她低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那张脸虽然素净,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温婉,就像是这硝烟弥漫的战场里,突然开出来的一朵小白花。
“叶轻。”
罗文突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退出去的她。
叶轻脚步一顿,赶紧转过身,双手交叠在身前,有些拘谨地抬起头:“罗总,您有什么吩咐?”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洗过的黑水银,清澈见底。看着罗文的时候,总是带着三分敬畏,七分依赖。
“这几天,受委屈了吧?”罗文淡淡地问道。
叶轻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没……没有。”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鼻音,软软糯糯的,“罗总,我不委屈。我就是……就是有点怕。怕您真的被他们赶走了。怕咱们明远资本真的就散了。”
她抬起头,看着罗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那一瞬间,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秘书,而是一个全心全意维护自家男人的小女人。
“我虽然不懂股票,也不懂什么K线。但我懂人。”
“我看过您当初在会议室里,跟他们吵架的样子。那时候您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一点都没怂。我就知道,您肯定能赢。”
“我就觉得,跟着您这样的老板,哪怕是输,也输得轰轰烈烈。比那些只会欺负自己人的领导强一千倍!”
叶轻越说越激动,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像是涂抹了淡淡的胭脂,衬得她整个人生动鲜活了许多。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那双大眼睛偷偷瞄了罗文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这副小女儿情态,比起那些满身烟火气的女强人,反倒更让人心生怜惜。
罗文看着眼前这个脸涨得通红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这几天来,听到的最纯粹、最不带任何利益算计的真心话。
这世道,聪明人太多,傻子太少。
而恰恰是这种愿意陪着傻子一起疯、一起赌的“傻子”,才是团队里最坚实的基石。
“叶轻。”
罗文拿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回甘,是她特意调好的温度。
“去人事那边领个单子。从这个月起,你的工资涨一级。另外,让财务给你包个红包,算是这几天的辛苦费。”
叶轻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啊”了一声,那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罗总……这……这怎么行?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她有些手足无措,身子往前倾了倾,那一瞬间的馨香扑面而来,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那股淡淡皂角味,好闻得很。
“拿着。”
罗文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窗外的陆家嘴。
“明远资本现在有钱了。我不缺给员工发工资的那点钱。我缺的,是像你这样,在关键时刻能站在我身后的人。”
“以后,公司会越来越大,来的钱会越来越多。但不管谁来,我都希望这扇门,你能替我守好。”
“别让那些脏东西,再进来。”
叶轻怔怔地看着罗文的侧脸。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照在他的肩膀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那一刻,叶轻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再只是她的老板。
他像是一个正在起航的船长,正站在船头,劈开惊涛骇浪,带着他们这群小虾米,驶向那片未知的、充满宝藏的远方。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是!罗总!我记住了!谁要想进来捣乱,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神圣的使命一样,挺直了腰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罗文一眼,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喜意。
那目光柔柔的,像是一汪水,把罗文最后一点疲惫都给化开了。
“罗总,您……您记得喝茶,别凉了。”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羞涩,随后那道倩影便轻轻带上了门。
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罗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赵子墨的低头,是打脸,是立威。
叶轻的追随,是人心,是立信。
这一仗,他赚了十五个亿,打服了云锋系,吓破了天擎资本。
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收获,是终于把这个曾经摇摇欲坠的明远资本,捏成了一个铁拳。
有了这个铁拳,下一场仗,他才能更有底气。
“陈三明!”
罗文喊了一声。
“到!”
陈三明推门而入,脸上还挂着刚才看好戏的兴奋劲儿,“罗哥,啥事?”
“通知周远航,还有交易部的人,下午两点,开全员大会。”
罗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K线图。
“赵子墨走了,研究总监的位置空着。我要从内部提拔。”
“咱们既然赢了这一仗,那就得把胜利果实分下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我罗文干,只要你有本事,我就敢给钱!”
“这一波,我要让明远资本,彻底脱胎换骨。”
“好嘞!”
陈三明答应着,转身就要跑,跑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嘿嘿一笑,“罗哥,那我那三千六百万,啥时候能提出来买辆车啊?那破桑塔纳我都开好几年了……”
“滚。你不是开的奥迪吗?”
罗文笑骂道,“先把会开了。钱跑不了,每天都在升值,我给你存着!”
“得嘞!”
随着陈三明的离去,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宁静。